后来觉得脑子活。

现在则越来越觉得，对方身上有种难得的清醒。

知道什么时候该冲。

也知道什么时候该稳。

两人又聊了几句。

刚准备离开。

一个工作人员忽然快步跑了过来。

“宋同志。”

“有人找您。”

“谁？”

“市里的。”

宋梨花微微一怔。

跟着对方下楼。

来到招待所大厅。

远远便看见一个熟悉身影。

正是昨天在会议室提出质疑的许处长。

大厅里人来人往。

许处长坐在沙发上喝茶。

看见她以后主动站起身。

“聊两句？”

“可以。”

两人来到大厅角落。

许处长开门见山。

“昨天会议上的话，你应该听说了。”

宋梨花点点头。

“听说了一些。”

“我确实觉得你年轻。”

“现在也这么觉得。”

这话说得很直接。

没有任何客套。

可宋梨花并不反感。

因为真正麻烦的人从来不是提出问题的人。

而是背后使绊子的人。

许处长继续说道：

“但我后来想了想。”

“年龄不是问题。”

“经验也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只有一个。”

“什么问题？”

“你到底想把东河做到哪一步？”

大厅忽然安静下来。

外面阳光落在积雪上。

反射出一片白亮。

宋梨花沉默几秒。

随后说道：

“先把冷冻厂做起来。”

“然后呢？”

“把鱼卖出去。”

“再然后？”

许处长盯着她。

显然在等真正的答案。

这一次。

宋梨花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看向窗外。

几辆货车正从街道上缓缓经过。

车轮压过积雪。

留下两条长长车辙。

过了片刻。

她才缓缓开口。

“让东河县的鱼。”

“不用再低价卖出去。”

许处长没有说话。

宋梨花继续说道：

“让渔户捕鱼能赚钱。”

“让年轻人不用都往外跑。”

“让东河不仅仅是个卖鱼的地方。”

大厅忽然安静下来。

许处长望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

忽然发现。

她说的不是工厂。

不是利润。

甚至不是项目。

而是一整套未来。

过了很久。

他才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

说完以后。

他站起身。

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后却又停下来。

“还有件事。”

“什么？”

许处长回过头。

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市里下周会派专家组过来。”

“做什么？”

“项目评估。”

说完以后。

他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这次来的。”

“可比考察组难应付得多。”

许处长离开以后。

宋梨花在招待所大厅站了片刻。

窗外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有些刺眼。

专家组。

项目评估。

这两个词在别人耳朵里或许只是流程。

可她知道不是。

考察组看的是方向。

专家组看的是细节。

方向对了，未必能成。

细节错了，一定成不了。

从县政府出来以后，她没有立刻回东河，而是骑车去了冷冻厂。

下午三点多。

厂区空荡荡的。

积雪还没完全融化。

老旧厂房依旧沉默地立在那里。

风吹过铁皮屋顶，发出轻微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