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果然提前做过功课。
甚至已经知道冷冻厂的事情。
“是。”
“为什么一定是冷冻厂?”
“因为东河县缺的不只是市场。”
“还缺保存能力。”
周振华眼里闪过一丝兴趣。
“继续说。”
宋梨花看向院子里那些鱼筐。
语速不快。
“鱼多的时候卖不上价。”
“鱼少的时候又没货。”
“问题不在鱼。”
“在储存。”
“如果有冷库。”
“旺季收上来的鱼可以留到淡季卖。”
“价格自然会更高。”
“而且冷库建起来以后,还能做加工。”
“增加附加值。”
“提高利润。”
周振华没有打断。
只是静静听着。
等她说完以后。
他忽然问了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
“这些东西是谁告诉你的?”
空气仿佛停顿了一下。
不远处。
几个工人仍在装车。
河边传来孩子打闹的声音。
宋梨花沉默片刻。
“没人告诉我。”
“那是谁教你的?”
“吃亏教的。”
周振华微微一怔。
宋梨花继续说道:
“鱼卖不出去的时候。”
“会想为什么。”
“价格被压的时候。”
“会想为什么。”
“赚不到钱的时候。”
“也会想为什么。”
“想得多了。”
“总能找到点答案。”
周振华忽然笑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露出笑容。
因为这个回答很朴素。
却比那些空洞的大话真实得多。
两人继续往前走。
很快来到收购点后面的河岸。
东河已经结冰。
大片白色冰面一直延伸到远处。
阳光落在上面。
亮得有些晃眼。
周振华站在河边看了很久。
忽然问道:
“如果冷冻厂给你。”
“你准备几年做起来?”
这一次。
宋梨花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她知道。
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核心。
过了几秒。
她才缓缓开口。
“一年。”
周振华转过头。
显然有些意外。
“一年?”
“对。”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时间不等人。”
风吹过河面。
卷起细碎雪粒。
宋梨花望着远处冰封的东河。
声音平静却坚定。
“现在东河县有鱼。”
“有人。”
“有机会。”
“可这些东西不会永远都在。”
“如果一年做不起来。”
“别人就会来做。”
“到时候东河还能发展。”
“但未必属于东河人。”
河岸边忽然安静下来。
周振华没有说话。
只是重新看向远处冰面。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县里那么多人都在提这个年轻姑娘。
因为很多人还在讨论怎么把鱼卖出去的时候。
她已经开始考虑谁来掌握未来。
而这件事,远比卖鱼重要得多。
卖鱼只不过是迎头小利,而权力才是重中之重。
权力可以通过一个鱼贩子来掌握,但是也可以通过一个鱼贩子来失去。
宋梨花可以当一辈子的鱼贩子,但那不是她重生的目的。
她是要通过自己,一步一步的走到前世未有的高度。
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站在最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