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厂区静静立在河边。

铁门早已锈迹斑斑。

院子里长满荒草。

积雪覆盖下，看起来格外萧条。

可宋梨花站在门口的时候，眼里看到的却完全不同。

她仿佛已经看见修好的冷库。

看见进出的货车。

看见流水线上包装整齐的鱼制品。

看见一箱箱货物运往更远的城市。

老马踩着积雪往里走。

脚下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说实话。”

“第一次来这地方的时候，我还觉得晦气。”

“现在再看。”

“咋看咋像金疙瘩。”

赵国顺忍不住笑了。

“以前白送都没人要。”

“现在估计不少人惦记。”

三人把厂区大致转了一圈。

厂房主体结构还在。

部分设备虽然老旧，却并非完全不能用。

最关键的是冷库主体保存得比想象中好。

这让宋梨花心里更加踏实。

一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三人才离开。

回村路上。

雪已经下得越来越密。

远处农户家的灯火若隐若现。

就在快到收购点的时候，一辆陌生吉普车迎面开来。

车速不快。

经过他们身边时甚至明显减速。

车窗半开着。

里面坐着两个中年男人。

双方只是短暂对视一眼。

吉普车很快驶向冷冻厂方向。

赵国顺回头看了两眼。

“这车不是县里的吧？”

“不是。”

“那是谁？”

宋梨花没有回答。

可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这个时间。

这个方向。

大概率和考察有关。

想到这里。

她忽然意识到。

真正的考察或许已经开始了。

很多时候，正式会议上的汇报并没有那么重要。

因为有些人会提前看。

提前问。

提前判断。

第二天清晨。

雪终于停了。

整个东河像被铺上一层白棉被。

天刚亮。

收购点便再次热闹起来。

渔户们推着板车、骑着自行车陆续赶来。

院子里很快堆满鱼筐。

工人们忙着过秤、分拣、登记。

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可上午九点左右。

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停在院门口。

这种车在东河县并不多见。

刚出现便吸引不少目光。

车门打开。

下来三个男人。

其中一个五十岁上下，戴着眼镜，穿着深色呢子大衣。

另外两人明显年轻一些。

像是随行工作人员。

老马最先发现异常。

立刻走了过去。

“同志，你们找谁？”

戴眼镜的男人笑了笑。

“随便看看。”

“看看？”

“听说这里挺热闹。”

老马心里顿时一动。

普通人可不会开这种车来“随便看看”。

不过他也没多问。

这些天跟着宋梨花，他早学会了一个道理。

有些事情不用急着点破。

男人站在院子里看了许久。

看工人分拣。

看渔户交货。

看登记账册。

甚至还主动和几个渔户聊了起来。

“卖鱼多久了？”

“好几年了。”

“以前也这么卖？”

“哪能啊。”

“以前卖不出去。”

“现在好多了。”

“收入增加了吗？”

“增加不少。”

“家里日子怎么样？”

“比前几年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