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娜明显地恢复了以往的神采。
她会主动拉着维尔的手,在学院的林荫道上散步,会指着新开的花卉让他看,会在遇到相熟的学生和导师时,露出略带羞涩却真诚的笑容,虽然偶尔还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但眼底的阴霾已然散去了大半。
维尔也重新回到了讲台。
他再次穿上那身教授袍,站在熟悉的教室里,为新生们讲解空间的奥秘,他的讲解比以往更加深入浅出,却莫名多了一份平和与包容,仿佛那些痛苦的经历也拓宽了他对知识传授的理解。
学生们依旧崇拜他,但也隐隐感觉到,这位年轻的半神教授,身上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安心的厚重感。
大家都看在眼里,私下里也纷纷为他们的和好而感到欣慰,赞恩某次撞见他们牵手散步,吹了声口哨,挤眉弄眼地对维尔做了个“算你厉害”的表情,换来艾娜一个不好意思的红脸和维尔一个感激的笑容。
赛琳娜来访的次数减少了,但每次来,看到艾娜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看到她偶尔甚至会无意识地对着维尔撒娇,眼神中便会流露出真正的安心和欣慰,她知道,她的女儿正在真正地走出来。
艾娜心里的那个伤口,正在加速愈合,虽然或许会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提醒着那段过往,但它已被汹涌的爱意和安全感深深埋没,不再带来刺痛。
又是一个宁静的夜晚。
艾娜像只依赖主人的小猫,习惯性地蜷缩在维尔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令人安心的气息,这段时间,他们最多的亲密止步于拥抱和亲吻,维尔克制得近乎小心翼翼,仿佛触碰再多一点都是亵渎。
然而今夜,艾娜的心被一种暖洋洋的勇气填满,她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渴望,不仅仅是情感上的,也是身体上的,她想要更近距离地感受他的存在,想要确认那份爱真的完全回来了。
她的脸颊发烫,手指无意识地开始在维尔的睡衣胸襟上画着圈,然后,她的指尖停留在了第一颗纽扣上,犹豫了一下,慢慢地、笨拙地解开了它。
维尔的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能感觉到怀中人儿的动作和逐渐升高的体温。
接着,是第二颗纽扣被解开,露出了一小片胸膛。
当艾娜的手指颤抖着碰到第三颗纽扣时,维尔一直紧绷的、压抑的某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突然毫无预兆地崩溃了。
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猛地转过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哭声里充满了积攒了一年半的悔恨、自责、恐惧,以及面对艾娜如此纯粹的原谅和主动时,那排山倒海般袭来的、几乎将他淹没的“不配得”感。
他能再次拥抱她,陪伴她,已经觉得是命运最大的恩赐,他如何还敢奢求更多?他觉得自己不配,不配再拥有她如此完整而炽热的爱。
艾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惊呆了,解扣子的动作僵在半空,她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因痛哭而剧烈颤抖,听着那绝望而痛苦的哭声,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疼得发酸。
她瞬间明白了。
明白了他心底那深不见底的自责和卑微,这个傻瓜……原来一直都没有真正原谅自己。
所有的羞涩和犹豫都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爱怜,她伸出手,温柔地、坚定地将他的身体扳过来,让他面对自己。
维尔哭得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水,眼神躲闪,充满了羞愧和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别……艾娜……我不配……我……”他语无伦次,试图躲避她的目光。
艾娜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轻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充满了怜惜,然后,她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深深地望进他那双被泪水洗刷得格外清澈的棕色眼眸里,目光交织,仿佛一种无声的交流,一种灵魂层面的接吻,传递着原谅、接纳和毫无保留的爱。
维尔在她的注视下,剧烈的哭泣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抽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希冀。
艾娜凝视着他,然后,慢慢地、主动地俯下身,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不同于星空下的那个,它更加深入,更加温柔,带着抚慰和引导的意味,她生涩却坚定地撬开他的牙关,用舌尖舔去他唇间的咸涩,邀请着他的回应。
维尔的身体从僵硬,到逐渐软化,最终彻底沉沦在这个充满爱怜和原谅的吻中,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地搂住艾娜的腰,仿佛抱住了一件易碎又无比珍贵的宝物,生涩而又热情地回应起来。
良久,唇分。
艾娜的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眼神水润,闪烁着羞涩却大胆的光芒,她看着依旧有些懵懂的维尔,忽然凑到他耳边,用极轻、带着颤音却清晰无比的声音说道。
“教授大人……”
这个久违的、带着撒娇和崇拜意味的称呼,让维尔浑身一颤。
“您的学生……”艾娜的声音更低了,热气喷在他的耳廓上,“已经好久……没好好上您的课了……”
她顿了顿,鼓起全部的勇气,说完最后一句:“您今晚……能不能……好好教导一下您这位……不听话的学生?”
说完,她已是羞得无以复加,猛地将滚烫的脸颊埋进维尔依旧敞开的胸膛里,不敢再抬头看他。
维尔彻底愣住了。
巨大的狂喜、爱怜、感激和依旧残留的一丝难以置信,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心脏,他低头看着怀里鸵鸟般躲藏的小妻子,感受着她身体的温热和微微颤抖,眼眶再次发热,但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泪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情,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抬起艾娜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他的眼神深邃如星海,里面燃烧着的不再是欲望的火焰,而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虔诚。
“好……”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无比的郑重,“我亲爱的……艾娜同学。”
他低下头,再次吻上她的唇,这一次,不再是崩溃的宣泄,也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充满了温柔的爱意和失而复得的珍惜。
房间内的温度悄然攀升,空气中弥漫着温暖而旖旎的气息。
衣衫渐褪,肌肤相亲,每一个触碰都充满了怜惜与爱恋,不再有丝毫的侵占与粗暴,只有无尽的缠绵与呵护,呻吟与喘息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迟来已久、却也因此而更加动人的爱的乐章。
窗外月色温柔,室内春意盎然,所有的伤痛与隔阂,都在这一刻,被汹涌的爱意彻底融化。
漫漫长夜,似乎才刚刚开始,而属于他们的永恒,终于在历经风雨后,迎来了真正温暖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