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村死寂,反倒透着一股诡异。
苏墨心里警铃微响,但也没太往深里想,他们只是借宿一晚,天亮就走,陈家沟出了什么事,本与他们无关。
可眼下百姓拒不开门,借宿便成了空谈。总不能挨家拍门强求,这事苏墨做不出。
他转身对队伍说道:“看来今晚借不到宿了,村里人都闭着门,不愿应声。”
“咱们不便打扰,另寻个能挡风遮雨的地方,凑合一宿。”
“熬过今夜,明早准时出发,耽误不得,都动起来!”
众人应声点头。当兵的什么苦没受过?野外露宿一晚,算不得难事;况且他们素来尊重百姓,从不强求。
转了一圈,竟寻到一座荒废多年的破庙。庙虽塌了半边墙、漏着风,但好歹能容下十几号人。
大家进了庙,铺开干草,倚着断壁歇下。屋顶虽破,却足以挡雨;只要挺过这一夜,明日就能赶往下一个镇子,总不至于处处都如陈家沟这般怪异。忍一晚,值。
夜色流转,一夜无声。
天刚蒙蒙亮,苏墨便整装待发。一行人刚踏出庙门,就见一伙人横冲直撞闯进村子,挨家砸门,吆五喝六。
天还没大亮,他们就踢开百姓院门,逼人出来,声称丢了东西,要进屋搜查。
不少村民攥着扫帚、端着水盆站在门口,骂声不断,自家灶台还没捂热,哪容得外人翻箱倒柜?
这伙人简直目中无人,抬手就狠砸陈家沟的院门,震得门框直晃、灰尘直落,半点不讲情面。
这般跋扈的做派,早惹得村里乡亲们心里窝火,人人皱眉,个个咬牙。
可纵是再气恼,也没一个人敢站出来拦一句、顶一句,显然,大家早已把这笔账牢牢记在心底。
苏墨一时迟疑了。先前没撞见,倒也罢了;
如今亲眼看见他们欺压百姓,按八路军的本分,理当挺身而出。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向来是咱老百姓骨子里的信条,苏墨心头那股火苗也早就蹿了起来。
但他也清楚,眼下还不知事情来龙去脉,更摸不准这群人的底细。
若贸然插手,万一真撞上盘踞本地的硬茬子,反倒麻烦。
苏墨倒不怕什么地头蛇,鬼子他都照打不误,还怵几个土霸王?
只是顾虑身后这些乡亲:一旦他们前脚走,后脚这些人反扑回来,吃亏的还是老百姓。
“团长,咱真不管吗?瞧他们那副嘴脸,分明是在踩着乡亲们的脊梁骨作威作福!这口气,不能咽!”
随行的战士个个血性十足,一见这光景,火气“腾”地就冒上来。
可带队的是苏墨,动手不动手,得听他号令。
他若点头,大伙儿立马抄家伙;
他若摇头,哪怕拳头攥得咯咯响,也只能压着火气,静等命令。
毕竟这次任务在身,不是从前打游击时那样,可以见机行事、自由挥洒。
苏墨没立刻答话,只默默听着。他明白手下人心里怎么想......
想狠狠教训这群混蛋,他跟大伙儿一个念头。
可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眼下还没摸清。
看那架势、那做派,绝非初来乍到的生面孔,倒像是惯常在这片横行的老匪。
对这种靠山吃山、欺压百姓的土匪,苏墨向来不留情面。
于是他打定主意,先过去探探虚实,看看是哪路货色,竟敢如此放肆。
“你们原地待命,别轻举妄动。我先过去瞧瞧。真要动手,我自会发信号,到时听我口令,再一起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