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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堵截

数十里外,一处隐蔽的山坳中,空间微微扭曲。

李惊玄与苏念真从虚空中跌出。两人落地后各自踉跄数步,险些摔倒。李惊玄一手撑住岩壁,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仍挂着血迹。他回头望向来时的方向,神色凝重。

“那个占据张瑞身体的怪物、太恐怖了,估计很快就会追过来,咱们快走。”

苏念真喘息几声,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点头道:“好,那咱们现在就回鬼见愁山脉。就算他再强,到了那里,有迷障与凶兽阻挡,也不能随心所欲地追杀我们。”

李惊玄应了一声,眼底掠过一抹寒意:“那个该死的张瑞,此前在天道阁我还见过他,他还在那当杂役,想不到竟然被那灵魂体反噬,占据了他的身体。”

说到这里,他想起了张瑞那张、他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的脸,又想起了那张脸的身体之中、寄居着那恐怖的灵魂,心中竟又恨又怕。

他忽然沉默下来,脑海中浮现出、当初被那怪物控制身体的一幕——那时,他的意识明明清醒,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甚至险些亲手杀死夜姬与苏念真。如今这怪物附身张瑞再次出现,不但没有放弃对他的兴趣,反而扬言要擒住他,剥魂抽魄。

他不由得生出一个念头——那怪物、究竟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难道还想再次寄居在自己的身体里?

想到这里,李惊玄心底涌起一股寒意——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被别人操控、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觉,他绝不想再经历一次。

他取出两枚灵药,递给苏念真一枚,自己服下一枚,稍稍压住体内翻涌的气血:

“走,先回鬼见愁山脉。”

苏念真点头,两人随即向西疾行。

约莫半炷香后,李惊玄忽然停下脚步,脸色骤变。

前方数里之外,正有数道气息、朝他们所在的位置逼近。虽然距离尚远,但每一道气息都颇为强横,显然来者不善。

李惊玄不敢施展窥视神通,怕再被那张瑞怪物借着魂念逆向攻击,只用普通神识向四周扩散,仔细探查,却无法确定对方身份。

“不好,有人朝我们来了!”

苏念真停在他身旁:“会不会是黑白女派来的人?”

“很可能。”李惊玄目光微沉,“刚才那支亡者大军人数不少,那两人既然已经盯上我们,未必肯轻易放过。很有可能已经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搜索我们。你先走,绕开他们的范围,再折向鬼见愁山脉。”

苏念真眉头一蹙:“那你呢?”

李惊玄极为着急:“我若与你一同离开,怕她们仍会再继续追下去。她们极强,人数又多,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追上。我留下来吸引住他们,你趁机先远走。”

“要走咱们一起走,我不会抛下你。”

李惊玄扶住她的肩膀,认真道:

“念真,听我的。我有幽魂冥行,真到了危险的时候,还能化魂遁地逃走。可若你留在这里,一旦那张瑞怪物追来,以他的实力,恐怕连我的空间秘术都能打断。到时候我们谁也走不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只有你先逃远,我脱离后,就算她们再追来,我也可再施展空间秘术、避开她们的追踪。这样大家都能安全逃脱。”

苏念真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她知道李惊玄说的是事实,眼下两人都受了伤,若再遭遇那怪物,确实没有多少逃生的机会。

她伸手紧紧抱住李惊玄,低声道:“你可不许死。若你死了,我决不原谅你。”

说完,她仰起脸,在李惊玄唇上轻轻一吻,随即松开双手,身形一转,向东面疾速掠去。

李惊玄望着她的身影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山林之间,这才收回目光。他转身走到一株古树前,葬天古剑骤然挥出。剑光一闪,粗壮的树干瞬间被斩成数段,轰然倒地,枝叶与碎木散落一地。他刻意制造出这番动静,等待着那些气息靠近。

果然,片刻之后,远处传来数道破空声。

几道人影接连掠过山林,转眼便落在李惊玄前方。

李惊玄握紧葬天古剑,五色魂火沿着剑身缓缓升腾。可当他看清来人面容时,神情不由一怔。

“该死,怎么是她们?”

来者并非黑白女的亡者大军,而是兽人族中的四人。

为首的狐狸女身姿妖娆,腰肢纤细,面容妩媚得近乎妖异。一条足有两米长的蓬松火红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狭长的狐眼中泛着金色光芒,此刻正阴沉地盯着李惊玄。

她身旁的蝙蝠人双翼半展,全身漆黑绒毛,耳朵巨大,眼睛细小,面容冷厉,口中露出尖锐獠牙。

鹰人身形修长,拥有着标准人脸,但鼻梁高挺微弯、犹如鹰喙般锐利,他双臂覆着金褐色羽翼,锐利的目光始终锁定李惊玄。

狼人则肩背宽阔,双臂粗壮,脸庞虽是人脸,但嘴角锋利的獠牙从唇间露出,浑身透着一股凶悍气息,身后一条粗壮的灰狼尾巴低低垂落。

狐狸女向前走了几步,火红狐尾缓缓摆动,声音中透着怒意:

“小贼,苏念真哪去了?”

李惊玄先是看了狐狸女等人一眼,没有回答,反而将感知再次扩散出去,仔细探查四周。

除了眼前这四人,他并未察觉到其他强者的气息——难道黑白女与那张瑞怪物并未追来?还是说,他们已经隐匿气息,悄悄接近?

狐狸女见他竟然无视自己,脸色顿时更加难看:“我问你话,你聋了吗?”

李惊玄这才收回目光,淡淡瞥了她一眼:“她去了哪里,与你何干?”

狐狸女顿时怒极,丰满挺拔的胸脯起伏不定,火红狐尾猛然绷直:

“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小贼!此前你不知从何处、盗取了我族魂印,如今又用花言巧语蒙骗苏念真,让她处处与我族作对。”

李惊玄眉头一挑,冷笑道:“你们自己做了什么,难道还要算在我头上?”

“还敢狡辩!”狐狸女胸口起伏,火红狐尾猛地扬起。

在她看来,李惊玄与妖族帝女夜姬关系亲密,那妖女更称他为夫君,两人显然早已站在同一阵营。

兽人族此前攻击妖族帝都,李惊玄自然恨兽人族,并会想办法报复。

自从苏念真离开万兽山脉、与他在一起之后,态度也发生了明显变化——她不仅不愿再与兽人族接触,还屡次避开族中强者,甚至连兽人族派出的飞禽走兽、也遭到她的攻击。

这一切、在狐狸女看来,都是李惊玄在背后挑拨苏念真的结果。更何况,李惊玄还盗取了兽人族的魂印。种种旧怨叠加在一起,让她早已对李惊玄恨之入骨。

“你若不死,我兽人族难安!”

狐狸女眼中金光骤亮,五指骤然弯曲,指甲化作锋利的赤金色爪刃,身形一晃,已然逼至李惊玄身前。狐爪直取咽喉,五道爪影交错而来,快得几乎不见轨迹。

李惊玄横剑格挡。

铿!

爪刃与剑锋碰撞,火星迸溅。

狐狸女身形贴着剑身一转,腰肢扭动,身后狐尾猛然横扫,直抽李惊玄侧肋。

李惊玄侧身避开,反手一剑斩向她的腰腹。

狐狸女脚尖轻点,身形如同一抹红影向后掠开,狐尾却从另一侧卷来,扫向李惊玄持剑的手腕。

李惊玄手腕一沉,剑锋斜挑,将狐尾逼开,随即踏步追击,五色魂火沿剑锋骤然暴涨。

狐狸女不敢硬接,双爪交错,身形接连闪动,在剑光之间辗转腾挪。

她的身法极其诡异,进退之间毫无征兆,明明上一刻还在剑锋之前,下一刻已绕至李惊玄侧后。

然而,李惊玄此时虽然身受内伤,却也不是她一人能够轻易压制的。

葬天古剑连斩数剑,剑势沉稳凌厉,五色魂火缠绕剑身,将狐狸女逼得不断后退。她几次试图近身,都被剑锋挡下,始终无法真正伤到李惊玄。

狐狸女越打越怒,狭长的狐眼中金光大盛:“该死的小贼,竟然又变强了!”

她猛然跃起,双爪交叠,十道赤金爪芒同时撕裂空气,从不同方向抓向李惊玄。

李惊玄挥剑横扫,五色剑芒席卷而出,将爪芒尽数斩碎——他仍在留意周围的动静,尤其是黑白女与张瑞怪物、可能出现的方向。

狐狸女见他依旧心不在焉,自己又拿他没办法,怒火彻底被激起,对着蝙蝠人三人怒吼:

“你们三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出手,合力杀了这小贼,再去找苏念真!”

蝙蝠人、鹰人与狼人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眼中杀意已然显露。

出发之前,尊上曾再三叮嘱,不要再与李惊玄发生冲突,以免进一步激怒苏念真——可如今狐狸女已经动手,双方冲突已成事实。苏念真若知道此事,势必更加憎恨兽人族。

既然如此,倒不如趁此机会、直接杀了李惊玄,除掉这个令他们深恶痛绝的小贼。

三人不再迟疑,同时展开攻势。

蝙蝠人双翼猛然张开,身形拔地而起,飞至半空。它尖锐的嘴部微微张开,喉间骤然发出一阵高频尖啸。

嗡!尖锐的灵力声波如同无形利刃,瞬间笼罩整片山林。周围树叶剧烈震颤,枝干接连崩裂,连空气都仿佛被震得扭曲起来。

李惊玄只觉耳中一阵刺痛,脑海随之震荡,原本清晰的感知、竟出现短暂紊乱。

与此同时,鹰人双翼一振,身形骤然拔高,随即收拢双翼,化作一道金褐色流光俯冲而下。它的双臂化作锋锐鹰爪,直取李惊玄头颅。

李惊玄强忍神魂震荡,挥剑上撩,同时将蓝色魂焰离体而出。剑锋刚刚挡住鹰爪,狼人已从正面扑来。

狼人双腿猛然蹬地,地面轰然塌陷,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块巨石横撞而至。它双爪张开,锋利的指甲带起数道寒光,直抓李惊玄胸口。

李惊玄心头一凛,抽剑回挡。

轰!

狼人双爪重重拍在剑身上,恐怖的力量顺着剑锋灌入李惊玄手臂。他本就受伤的虎口再次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十余丈,脚下山石一路碎裂。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狐狸女已经从侧面扑来。她的身形贴地掠过,狐爪直取李惊玄腰腹,火红狐尾则从另一侧横扫,封住他的退路。

李惊玄魂念一转,离体魂焰疾速而来,挡下了那狐爪。

轰,魂焰被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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