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鎔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心里话?”
贾璟点点头,平静地说道:“臣劝殿下存仁恕之心,是心里话,臣说殿下比臣等常人强,也是心里话。殿下听得进劝,又分得清好歹,本就比常人强。”
萧鎔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指了指不远处站著的夏怀义,对著贾璟认真道:“你若是愿意入宫当太监,我敢打赌你能比他更快当上司礼监掌印。”
贾璟一怔,隨即苦笑。
这话说得————
萧鎔看著他这副模样,笑意更甚:“夏怀义在东宫跟了我五年,才熬到这个位置,他说话做事,本宫心里有数,可你————胜他百十倍。”
贾璟轻声道:“殿下过誉了,臣只是————”
“贾璟。”
萧鎔忽然开口,声音不重,却让贾璟下意识住了口,抬起头正对上萧鎔的目光,才发现太子神色认真,像是在看一个值得郑重对待的人。
贾璟心里微微一凛,不自觉摆正了神色。
萧鎔认真道:“这是我第一次当面夸人。”
第一次当面夸人?
贾璟矗在原地,看著萧鎔认真看著自己的眼睛,倒是不知该说什么,这简简单单一句话,比方才那句“胜他百十倍”都重。
他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臣————受之有愧。”
萧鎔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贾璟又道:“但臣记下了。”
萧鎔这才笑了,把目光投向校场上那几个还在驰骋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
“今日倒是过得挺好。”
贾璟没接话,静静听著。
萧鎔继续道:“溜了几圈马,看了你们比试,又跟你说了这半天话————倒是比在文华殿枯坐一日有意思多了。”
贾璟轻声道:“殿下难得出来一趟,自然鬆快些。”
萧鎔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难得出来一趟————”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转过头看向贾璟,“你说,下次出来是什么时候?”
贾璟一怔,想了想道:“按规矩,这个月还有一次。”
萧鎔听了,转过头去,望著远处皇宫的方向,语气唏嘘:“太祖皇帝当年定这些规矩,是为了让后世子孙好好读书、好好习武,可他老人家怕是没想到————”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贾璟,嘴角弯了弯:“到了本宫这儿,读书是读了,习武却只剩下溜圈了。”
贾璟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没接话。
萧鎔收回目光,神色呢喃,像是自言自语:“不过本宫想好了————等日后本宫登基,一定要想办法把这规矩改回来。”
贾璟心里微微一动。
萧鎔继续道:“骑射就是骑射,不能变成溜圈,该跑就跑,该射就射。摔了磕了,那是自己本事不到家,怪不得別人。”
说完顿了顿,转过头看向贾璟,继续道:“本宫体验过的,不能让子孙后代再体验一遍,你刚才说的嘛,所恶於上,毋以使下。”
贾璟迎上他的目光,认真道:“殿下能有此心,是社稷之福。”
话是这么说,但有此心也就够了,否则真要如此,怕不是得和整个文官集团对上。
甚至太子今日说的这些话,若是传出去,传到那些讲官耳朵里,只怕又会生出不知多少事————
贾璟没有再往下想。
“贾璟,你会帮我的吧?”
贾璟一怔,眼神垂落地面,本能地意识到了这一问看似轻飘飘,实则极为重要。
太子把心里话说给他听,又问他会不会帮,这绝不是隨口一问,而是在等他一个確认的答覆。
而他现在————无法拒绝。
他是太子从落选名单里捞出来的,这份恩,他得认。
太子今日把心里话告诉他,这是信任,他得接。
甚至都別提往后他的前程全系在太子身上,他没得选。
而这些太子只怕都知道,但他还是问了,那就说明————太子想让他心甘情愿地说出□。
贾璟思索完后,认真的答道:“臣是太子殿下选的伴读,自然会帮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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