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落选,又为什么重新被选上了?
贾璟眉头紧皱,思忖一会儿,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是因为谁在中间说了话?
可陛下身边的人,会是谁会为了自己劝说陛下?
王子腾?
不对,以他的资格最多也就建议一二,难以改变陛下的主意。
贾璟突然看向身边的太子,虽不明了自己当初为何会落选,但还是郑重道:“谢太子殿下周旋。”
萧鎔闻言转过头看他,一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隨即漾开几分笑意。
“不到十息的功夫————”
萧鎔慢悠悠地道:“贾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是和我一样的人。”
贾璟心里骤然一停,今日过得痛快,他一时竟忘了藏拙。
但对上萧鎔那双含笑的眼睛,贾璟还是轻声道:“殿下谬讚,臣不过是顺著殿下的话往下想罢了。”
萧鎔却是摇了摇头,显然不认可贾璟说的话,隨后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位伴读:“我从小就发现了,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笨人。”
说到此处萧鎔看向李成,又继续道:“另一种是聪明人。”说完了又指了指其余在马上閒聊的几人。
隨后又看向贾璟,平静的说著:“但是聪明人之间也有分別,能聪明到我这种地步的,算少数。”
“而你————算一个。”
这话说的平淡,但是却令贾璟如坐针毡。
“这几日,你们六人我都约过一次早膳。”
“我很確定这一点,我说过的隱晦的话,你的反应是最快的,几乎不需要我稍作解释,你就能明白我的意思————”
贾璟心里一紧,果然如此————
瞧著贾璟的样子,萧鎔微微仰头,看著湛蓝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
眼下冬日的天空蓝得乾净,没有白云,没有飞鸟,只有一片空旷寂寥的蓝。
“而这————也是父皇不中意你的原因,他觉得把你放在我身边,会对我不好————”
贾璟呼吸急促,脑海里回忆的全是当初终选时自己的表现,心中懊悔莫名。
萧鎔忽然起身。
贾璟回过神来,见太子站起来,连忙跟著起身。
萧鎔慢步走到他身边,抬起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力道不重,却让贾璟浑身一僵。
“但是被我拒绝了。”
贾璟看向太子,这张脸近在咫尺,眉眼间还带著稚气,可一双眼睛里却透著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萧鎔收回手,负手而立,看著棚外那片校场:“我跟父皇说,贾璟聪明,难道我就不聪明吗?”
贾璟听著太子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些话,心里翻涌著的不知是什么滋味。
这话说得像孩童赌气,可贾璟却不得不承认,这位太子有说这话的资格。
萧鎔转过身来,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父皇最后还是同意了,於是你才能入选。”
贾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思绪,郑重地拱手,深深一揖:“谢太子。”
这一揖比方才深得多,也慢得多。
萧鎔看著贾璟这副模样,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嘆息很轻,却让贾璟抬起头来。
萧鎔脸上那淡淡的笑意还在,可那笑意里,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这么多日,我总算从你嘴里听到一句真心实意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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