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和介推脱不过,只能收下。
把该交代的都说完了之后,便打算交班回家。
月见里桃华却叫住了他。
“桐生医生。”
“嗯?”
“今天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月见里桃华坐在床上,微微地鞠了鞠躬。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还有……”
月见里桃华把自己的小皮包重新拉到腿边,从里面翻出一张名片。
“医生,这是给您的。”
“我们会社儘管小,但什么都做一点。”
“医生要是想买什么,不想去百货店挨宰,可以找我帮忙哦。”
“从关西那边的传统布料,外面进来的电子產品,录像机、隨身听、手錶这类东西,只要市面上有的,我都有办法。”
“就作为我给您添麻烦的道歉了。”
她把名片递过去。
纸质不算多讲究,印得倒很清楚。
日东通商,营业三课。
桐生和介看了她一眼,不久前她给会社打电话时,可不像很有办法的样子。
“好。”
但他还是应了下来。
將月见里桃华的事情处理完,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
从病房出来。
桐生和介將口袋里的寻呼机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还是开不了机。
大概是里面的线路板烧坏了。
他嘆了口气。
只能和医院的紧急联络系统暂时脱鉤了。
算了,今晚就当是难得的清静吧。
回到医局。
市川明夫和瀧川拓平两人围在阅片灯前,在討论一个病人的ct。
“看这里。”
“外踝这条骨折线很清楚,远端还有一点移位。”
“再看这一块。”
“后踝骨块也带下来了,关节面对位不太好,单靠石膏固定不够。”
瀧川拓平现在指导市川明夫这样的研修医时,已经有了几分前辈的架子。
桐生和介没有过去打扰。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从病歷架上抽出下午刚收进来的几个病人的病歷。
术前评估,术后第一天记录,还有出院小结。
每份都要確认签字。
枯燥。
乏味。
却是医生工作中绕不开的一环。
晚上七点十五分。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路灯一盏盏亮起,在前桥市並不算宽阔的街道上,连成一片温暖的光带。
医局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要么是今天值班,要么就是有处理不完的文书工作。
桐生和介將手里的原子笔往桌上一丟。
终於要结束这一天了。
他將白大褂脱下,正要离开时,发现市川明夫已经坐在桌前,正奋笔疾书。
“还没准备回去?”
他走近了,问了一句。
“快了,快了。”
市川明夫赶紧把手里的几张化验单整理好。
“不过水谷教授让我在今天下班前,把这周的术前討论会资料先整理出来。”
他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这就是研修医的日常。
“那我先走了。”
桐生和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同情。
从医局出来之后,职员通道里的灯已经暗了大半。
白天人来人往时,这里总有人推著车、抱著片袋、拿著便当匆匆走过。
到了晚上,就只剩下几盏灯还亮著。
来到一楼。
值班保安坐在入口旁边的小桌前,手里拿著一本旧周刊,看一页,打一个哈欠。
桐生和介本来没有在意。
直到又往前走了两步,他才停下来。
那边站著一个人。
是今川织。
她已经换下了白大褂,穿著浅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裙,手里拿著一个便利店纸杯,脚边还有两个空咖啡罐。
大概已经等了一阵子。
按理说,今川织是从来不会在医院里多待一分钟的。
桐生和介赶紧走了过去。
“前辈?”
他叫了一声。
今川织转过身来。
“嗯。”
她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前辈,这么晚了还在这,是在等我?”
桐生和介看著她的脸。
今川织也在看著他。
按理说,这种时候,她该轻轻地冷哼一句,嘴硬地说一句“没有专门在等,只是碰巧而已”之类的话。但……几秒钟之后。
今川织轻轻地咬了咬红唇,对上了桐生和介的眼睛。
“对,我是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