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开发票吗?”
“不,不用那么麻烦了。”
西园寺弥奈打开钱包,准备找钱。
“两本一起结帐吧。”
桐生和介忽然站了出来。
他將一本《社会保险实务便览和两万门的纸幣都放在了桌上。
“誒?”
西园寺弥奈立刻转过头来,一头雾水。
店员已经把书接过去,熟练地翻开封底,用牛皮纸包好,再贴上细小的书店標籤。
西园寺弥奈终於反应过来。
“不行、不行!”
“这个太贵了。”
“而且,这也不是桐生医生要看的书!”
她急得將小小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就当是……”
桐生和介却已经將两本书都拿起来,直接塞到她的手里。
“嗯,白色情人节回礼吧,你別嫌弃就好。”
“啊?”
西园寺弥奈眨了眨眼睛,没听明白。
白色情人节,不是3月15日么,现在都已经是7月了。
“之前你不是给过我手作巧克力吗?”
“那、那只是义理……”
“后来白色情人节的时候,我人在东京,没有好好回礼,这两本书就当补上。”
“可是这也太晚了。”
“医院的人经常延迟交病歷,延迟回礼也很合理。”
“而且做得也不太好。”
“其实还可以。”
“桐生医生,你当时还说太甜了。”
“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桐生和介这话说完,西园寺弥奈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
她那时候確实做了巧克力。
说是义理巧克力,可包装纸挑了很久,丝带系了三遍,糖也放多了。
柜檯后面的店员看著这一幕,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不是?
你们要打情骂俏,来书店干嘛?
不是?
这是把书店当情趣酒店了?
“两位客人,谢谢惠顾。”
但他也不敢出声斥责,只能窝窝囊囊的说出这句话,表达自己的思乡之情。
西园寺弥奈也意识到了挡在收银台前面不好。
两人走出书店后。
“桐生医生。”
“嗯?”
“我会把钱还给您的。”
“不用了。”
“哦。”
从书店到车站,西园寺弥奈一直抱著那两本书。
她去自动售票机前买了去前桥的车票。
桐生和介则买了一张入场券。
这种130门的入场券,可以用来进入车站的剪票闸门,一直走到月台上送人或接人。
当然,也能使用车站內的商业设施与过街通道。
很是方便。
西园寺弥奈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桐生医生?”
“来都来了,就送你到月台吧。”
“桐生医生,你其实不用做到这种程度的,感觉今天很麻烦你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
桐生和介把入场券从机器里取出来。
“西园寺。”
“是?”
“你干嘛要做到这种程度?”
他指的是在书店买书的事情。
说实话,这已经不是医院事务员的职责范围了。
西园寺弥奈也知道。
她双手紧紧抱著两本书,低著头,看著自己的黑色皮鞋。
是啊。
自己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呢?
因为堀川太太很可怜?
只是,这个理由,真的足够充分了吗?
她没有说话。
桐生和介也不好穷追不捨地问下去。
检票员在旁边確认了他们的票,放两人过去。
来到月台。
西园寺弥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还有六分钟。”
“你记得还挺清楚。”
“因为错过这班,就要再等很久。”
“那以后加班太晚就別硬回前桥了,你要睡觉的话,找我好了。”
“誒?”
“別多想,我是说医院有给医生的值班室,你可以去那里睡。”
“哦。”
西园寺弥奈答应得很乖,嗓音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別的。
站內广播开始播报。
开往前桥方向的列车即將进站。
电车停稳,门打开。
乘客下车后,西园寺弥奈抱著书走到车门前。
不过她却没有转身上去。
“桐生医生!”
她忽然大喊了一声。
“啊?”
桐生和介不明所以,站在原地,看著她。
西园寺弥奈深深地吸了口气。
“今川医生,她很厉害!”
“我知道我自己非常笨,连最基础的临时事务工作都做得不够好。”
“但是!”
“我会努力的!”
“我会好好做医事课的工作!”
“我会把这两本书所有的法律条款和保险理赔的细节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她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话。
胸口在剧烈地起伏,脸颊因为大声说话而变得通红。
周围的人都在看著她。
但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不在乎別人的眼光。
她只觉得自己心里苦苦压抑著的那团火,终於烧穿了所有偽装,把她的懦弱烧得一乾二净。“我也想变得和今川医生一样强大!”
“我也想有一天!”
“我也想和桐生医生站在一起!”
她把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
下一秒,她也不等桐生和介回答,便已经转身衝进了电车的车厢里。
或许大概还是怕被拒绝。
车门很快闭合。
列车缓缓启动,驶入了前方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