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他轻轻拍了拍狰虎的脖颈。
四翼狰虎低吼一声,再次振翅高飞,载著陆洺,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返回石岭村。
这一次夜探黑风寨,虽未动一刀一枪,但获取的情报,却比一场酣畅淋漓的廝杀更为重要。
陆洺知道,接下来的重点,不再是黑风岭,而是那座即將迎来风暴的苍山县城。
他需要找一个合適的时机,將这份大礼,送到该送的人手中。
次日拂晓,陆洺便牵出了那匹经山之灵气】滋养后愈发神骏的坐骑。
一人一马,踏著没及马膝的深厚积雪,离开了石岭村,朝著苍山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百里官道,银装素裹,大雪封山,寻常旅人寸步难行,但陆洺已是锻骨境武者,气血旺盛,內力自行运转便可抵御严寒。
坐下骏马亦非凡俗,四蹄翻飞间,竟能在冻土上踏出坚实的蹄印,速度虽不及平日,却也远超常马,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破开雪幕,直奔县城。
一路无话,晌午时分,苍山县那覆满白雪、更显巍峨的城墙已然在望。
入城后,陆洺毫不停留,穿行在比往日似乎冷清了些许的街道,径直来到了伏虎武馆。
经过周泰师兄的通报之后,他在赵伏虎的书房再次见到了师父。
很久不见,赵伏虎依旧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模样,但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鬱。
“师父。”陆洺恭敬行礼。
“洺儿,你来了。”
赵伏虎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但眼神中的凝重却难以掩饰,“石岭村之事,你大师兄回来已与我细说,你做得很好。”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將村子经营得铁桶一般,並重创黑风寨,为师甚慰。”
“嗯?
”
忽而,赵伏虎眼神一变,“观你气息,可是已突破了?”
陆洺拱手点头回话,“弟子侥倖,前几日刚刚踏入锻骨境。”
闻言,赵伏虎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诧异,隨后又化作真正的欣慰,“好,好啊!
如此一来,我伏虎武馆又添一砥柱。”
不过,陆洺发现,师父眼里的这份欣喜又迅速被忧虑取代,不等陆洺开口询问,他便嘆了口气,示意陆洺过来坐下。
“你此次前来,可是为了黑风寨与白莲教之事?”赵伏虎直接切入正题。
“正是。”
陆洺没有隱瞒,沉声將昨夜之事娓娓道来道,“弟子昨夜再探黑风寨,发现其內部已然剧变————”
隨即,他便將白莲教空降七名锻骨境高手架空王天雄,以及匪眾数量、武道高手激增的情况详细稟报给了师父。
最后还重点强调了白莲教的核心目標是年关夺取县城,所以暂时搁置了对石岭村的行动。
听完陆洺的敘述,赵伏虎的脸色更加难看,他重重一掌拍在书案上,震得茶杯乱响,“果然,与我等猜测相差无几,这群妖人,所图甚大!”
说著,他缓缓站起身,在书房內踱步,语气带著压抑的怒气与无奈,“不瞒你说,洛儿!”
“自你上次带来消息,我便亲自去见了县令大人,將白莲教可能作乱之事稟明。”
“岂料————唉!”说著,他长嘆一声,“那县令王明远,自恃县城墙高池深,內有守军数千,外有四大镇联防,根本没將那白莲教放在眼里。”
“只以为是些疥癣之疾,流寇谣传,嘴上说著会下令严查,加强戒备,实则根本没有多少实际行动,反而言语讥讽我等武人危言耸听,扰乱民心。”
闻言,陆洺心中也是一沉。
官府的迟钝与傲慢,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亲耳证实,仍让人感到无力,这简直是坐在火药桶上还不自知。
“不过,目前也並非全是坏消息。”
赵伏虎停下脚步,看向陆洺,说道,“为师暗中联络了狂刀武馆的聂馆主。”
“聂馆主是个明白人,深知此事非同小可,我伏虎武馆与他狂刀武馆已然达成共识,若事有不对,双方门下弟子可相互支援,共抗强敌。”
“有狂刀武馆这五百弟子作为盟友,也总算不是孤立无援了。”
狂刀武馆是苍山县如今当之无愧的第一武馆,其实力更胜伏虎武馆,能得到他们的支持,確实是一剂强心针。
赵伏虎踱步到窗边,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语气沉重,“如今之势,敌暗我明,官府顢頇,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所有的一切,恐怕真要等到年关,看那白莲教是否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动手了。
“”
说著,他转过身,看著陆洺宽慰道,“好在苍山县並非毫无根基,城內常驻人口加上四大镇及周边村落,不下三十万之眾。”
“城墙坚固,粮储充足,只要我等应对得当,城內不乱,白莲教想凭外部攻打和內部些许奸细就拿下此城,基本不可能,届时,或许便是我们反击之时。”
陆洺默默听著,心中明了。
师父这是打算以静制动,依託县城本身的体量和防御,等待白莲教先出手,再后发制人,这確实是目前形势下较为稳妥的策略了。
“弟子明白了。”
陆洺拱手,言语诚恳道,“石岭村这边也会加紧戒备,同时密切关注黑风寨动向,若有异动,会第一时间通过武馆渠道传递消息。”
“好孩子!”
赵伏虎点了点头,拍了拍陆洺的肩膀,“你如今已是锻骨境,石岭村也兵强马壮,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弟子义不容辞!”陆洺斩钉截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