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利用我,我不在乎。
只要小雨安全,他要什么我都给得起。
如果小雨不安全——”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房间里每个人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如果小雨不安全,他会把钓竿折了,把钓鱼的人拖下水,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的权限是A级还是S级。
大头把铅笔在层级图上又画了一条线,从“底层居住区C区”画到“旧仓库区”,再从“旧仓库区”画到“废弃居住区D区”,然后在“废弃居住区D区”旁边画了一个小圈,圈里写了两个字:“小雨?”。
大头把铅笔放下。
“户籍管理处的路已经被堵死了——工作人员明确说了不要再回去查。
官方的路现在是暂时走不通。
但我们还有三条路可以走。
第一条——旧仓库区外围的废弃居住区。
工作人员说有些孩子因为档案问题会被暂时安置在那里。
不管小雨是用假名还是被改名,她可能就在那里。
第二条——社会事务部。
调档案的人需要社会事务部的配合才能把一批人的安置记录全部改掉。
社会事务部里一定有人知道这批人的具体下落。
找到这个人,就能找到小雨。
第三条——科研部。
李国华明天去报到,他可以通过科研部的内部系统查一下有没有和‘未成年实验体’相关的项目。
如果小雨被当成和北极星号相关的实验对象,科研部一定有记录。”
李国华把笔记本翻回前面几页,找到他在隔离期间记录的那一页——韩文斌问询时他说过的那句话——
“我只是一个退役老兵,我的价值就是这双眼睛。”
他在那句话下面用铅笔又加了一行字:
“科研部的人对内务审查部的保密级别不满。
可以利用。”
老谋士合上了笔记本,站了起来。
“马权,你不用一个人扛。
小雨的事是我们所有人的事。
你有九阳真气,有剑纹,有母虫——你有把这些线索连起来的能力。
但你不能同时走三条路。
旧仓库区你去——那是你的战场。
社会事务部交给大头和包皮——大头查信息系统,包皮查黑市人脉。
科研部交给我——明天我报到之后就开始从内部摸索。
火舞和十方继续接巡逻任务赚贡献点——我们需要贡献点来维持基本生存和获取信息。
阿昆和小月留守——居住区也需要有人看着。
包皮——”
李国华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包皮。
“黑市里有没有人能做假通行证?
旧仓库区需要社会事务部许可。
如果能搞到一张假通行证,哪怕只是临时的一次性通行证,马权进废弃居住区的成功率就能提高一半。”
包皮的手指在大腿外侧那枚通讯器上停了一下。
他刚才已经把马权查询户籍管理处的信息发送出去了——这条信息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但现在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确实知道——在黑市里混了这几天,他已经摸清了底层黑市的基本格局。
假通行证有人能做,价格不低,但不是付不起——只要他愿意把神秘人要的那些信息交出去作为交换。
“有。我认识一个人,专门做假证件。
旧仓库区的通行证他做过——但价格很高。
不是贡献点能买的,要拿信息换。”
“什么信息?”火舞问。
包皮犹豫了一下。
这一下犹豫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马权还是察觉到了那么一丝的感觉——他的右眼剑纹在包皮犹豫的那一瞬间脉动了一次。
不是怀疑,是确认。
确认包皮有事在瞒着他们。
但他没有点破。
“异能者的能量波动数据。
黑市里有人高价收购这种东西。
只要我把我们团队里某几个人的能量特征数据交出去,就能换到一张旧仓库区的假通行证。”
火舞把手从右膝上拿开,站直身体。
“你要交谁的数据?”
“还有没定。
对方说了算——他指定要谁的数据,我就得给谁的。”
包皮没有说神秘人已经指定了马权的九阳真气详细数据。
他说的是“还有没定”。
这是一个谎言,但谎言里夹着一半真话——神秘人确实指定了要马权的数据,而他现在还没有交。
只要还没交,就还有选择。
只要还有选择,他就能说服自己还没有背叛。
李国华看了一眼包皮,没有多说话。
老谋士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太多人站在那条线前面犹豫的样子。
包皮现在就在那条线上。
李国华不打算推他——推他会加速他倒向另一边。
也不打算拉他——拉他会让他觉得被怀疑。
最好的方式是让他自己选,然后在他选了之后根据结果来决定怎么应对。
这是李国华在末日的世界里上当了十几年警察学到的经验——人性不能被强迫,只能被观察,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出手。
“贡献点不够的问题明天就能缓解。
巡逻队的基础报酬是一天五十点,异能者加成是一天两百点。
我和十方、火舞明天报到,三个人加起来一天能赚七百点左右。
基本食物配给在七十二小时内免费,我们还有两天免费期。
两天后第一笔贡献点到账,刚好接上。”
马权站起来,走到大头画的层级图前面,用独臂的手指在“废弃居住区D区”那个小圈上点了一下。
“计划不变。明天开始分头行动。旧仓库区——我去。
社会事务部——大头和包皮。
科研部——李国华。
巡逻队——火舞、十方。
居住区——阿昆、小月。”
他看着房间里每一个人,右眼剑纹在灯光下缓慢地脉动着。
“三个月前阿莲把小雨送进灯塔。
现在小雨就在这座灯塔里。
有人在钓我,有人在监控,有人在等。
我不在乎。
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找到我的女儿。
不管用什么方式,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马权把独臂从层级图上拿下来垂在身侧。
“大家早点休息。
明天会很忙。”
包皮从门口退出去,走回18号单元。
大腿外侧的通讯器还在每十秒震动一次。
他坐在床铺上,把手伸进灰色制服裤子口袋里摸着那枚通讯器。
刚才李国华说“假通行证需要信息交换”的时候包皮就已经把谎话说出口了。
但他还有机会——如果在交出马权的数据之前先找到做假通行证的人,用其他东西交换,或者用贡献点硬买,也许就不需要把马权的数据交给神秘人。
但贡献点从哪里来?
巡逻队的报酬要两天后才能到账,而神秘人给他的三天期限只剩不到两天。
如果他不能在期限内交出数据,神秘人说过——后果是“消失”。
不是交易取消,是人会消失。
包皮把通讯器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掌心里。
通讯器很小,直径只有指甲盖大小,外壳是深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侧面一个极细极小的绿色指示灯在每十秒闪烁一次。
他可以用这枚通讯器联系神秘人,告诉他马权今天去了户籍管理处、查了东侧废墟幸存者、被工作人员告知档案在保密级别、现在正准备去旧仓库区——这些信息在马权看来是寻找小雨的线索,
在神秘人看来是马权在灯塔内部活动轨迹的详细情报。
这些情报值不值一张旧仓库区的假通行证?
包皮此时是不敢赌的。
但他也不敢不赌。
包皮把通讯器重新塞回口袋,在床铺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但大脑还在运转——他在想明天去黑市找到那个做假证件的人之后该怎么开口,该拿什么交换,该怎么说才能在不让神秘人介入的情况下拿到通行证。
他想了很久,最终在冷白色灯光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通讯器还在他的大腿外侧每十秒震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