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古丽女士,先不谈你是怎么被发现的,”方鸻看向那女铳士,开口道,“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这是商业机密。”阿依古丽答道。
好吧,方鸻也料到对方不会直截了当地告诉自己,雇佣兵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确切地说,在规则之内一切都可以用金钱衡量。
既然是钱的问题,他把天蓝叫来,让诗人小姐去和对方谈。
阿依古丽、阿波罗和铁木尔眼下都算是俘虏,在艾塔黎亚,人们一般会让雇佣兵用一笔钱赎回自己。
有些雇佣兵会为了不出这笔钱,转投俘虏自己的一方。
但也有出不起钱,或者因为俘虏方不需要雇佣兵,被转卖给第三方的,选召者也不例外。
在地球上,雇佣兵是一个灰色领域,星门港方面各国也不推荐国民跨过星门去当雇佣兵。
只是仍有许多人那么做。
这算是一个规则不允许,但仍存在的行当,因此选召者雇佣兵其实并不受星门港保护。
当然,对于选召者来说还有最后的选择,那就是离开艾塔黎亚。不过一般会做此选择的人不多。
毕竟无非是为那一边打仗而已,被俘虏了等于一段时间白干,或者未来一段时间白干。
但如果回到地球上,就只能回到过去那种困顿的日子。
过了一会儿,天蓝一脸得意地走了回来,将一式三份合约传给了方鸻。
方鸻从系统中调出那些合约看了一眼,上面分别有阿德巴约·阿弗拉比、库特鲁克·阿尔斯兰和阿依古丽的署名。
三个名字中,方鸻就不认识库特鲁克·阿尔斯兰这个名字,经过诗人小姐提醒,才知道是铁木尔的本名。
这么看来,三人里只有那位铳士小姐是本名上网了,在他印象里这类人要么是神人,要么是狠人。
“他们答应了?”
风雪变大了,风在外面山谷中呼呼作响。
方鸻仔细翻看着三份合约,一边问。
这三份合约和一般的商业契约还不太一样,上面既有罗曼的印徽,也有玛尔兰女士的印徽。
因为战争是玛尔兰的领域,在艾塔黎亚,雇佣兵又是受玛尔兰眷顾的行业。
因此雇佣兵会在多方辗转,但一般不会被轻易处死,或者被卖去当苦工。
当然,前提是雇佣兵在没有违背自己的契约与守则的前提下。
方鸻听说在地球上,一些人当雇佣兵的理由单纯是因为可以合法杀人。
正规军队在这方面尚有一定约束,或受舆论所监督,但雇佣兵们许多相当没有底线。
但在艾塔黎亚的情况却不太一样,公正与战争女士的荣耀严令禁止这样的行为,一旦违反,这些人就不再受祂所庇佑。
至于怎么验证?
这其实也很简单,艾塔黎亚毕竟是一个有真神存在的世界,只要看玛尔兰的印徽生不生效就可以了。
方鸻原本还担心在罗塔奥境内,玛尔兰和罗曼女士的神力无法渗透,但忽然想起自己不久之前还和伊芙丽恩订过合约。
看起来,这方面的规则似乎不受约束,众圣还是有一些潜移默化的力量可以影响罗塔奥的。
不过讽刺的是,众星之柱也正因此可以维持他们的谎言与统治。
方鸻看着上面的两个印徽,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上面的条款,才将合约关闭。
他敢在战场上招募这些雇佣兵,自然是有所依仗,在一个有真神的世界有些事还是很方便的。
只需要谨防有人在条款上钻空子就可以了,不过这方面他还是信任诗人小姐的。
这位七海旅团的商业方案制定专家。
“这对他们又不是什么难接受的事,”天蓝答道,“雇佣兵本来就是如此。”
诗人小姐将最后一部分物资搬上一旁的枪骑士,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她坐在枪骑士的肩头上,回过头来对方鸻说道。
灰誓回廊与军械库的战斗已告一段落,这个营地也就没什么用了,接下来他们要前往马卡姆·萨基纳圣堂的广场上与其他人会合。
“我是说和他们原本与守誓之匣护教军的合约有没有什么冲突?”方鸻又问。
天蓝摇摇头,“我问过阿依古丽了,按雇佣兵的一般守则,只要被俘虏,上一份合约就自动结束了。”
还有这种守则?方鸻心想要是雇佣兵不想干活,岂不是直接向对手投诚就可以了?
不过诗人小姐显然也料到了这一点,“那可不行,艾德哥哥,这可骗不过玛尔兰和罗曼女士。”
方鸻无奈地摇摇头,这就是由神所注视的世界,很神奇吧?
不过这样一来,他倒也可以放心下来。
接下来他要为那些雇佣兵赋予圣物的力量,虽然力量随时可以收回,但却解决不了消极怠工的问题。
玛尔兰女士的守则算是为他上了一重双保险。
方鸻不禁有点好奇起雇佣兵的报酬。
他心想这些人冒着这么大风险,还有如此多条款约束,这个行当应当算是暴利吧?
当然,他更担心的是七海旅团的财政状况。
自从踏上罗塔奥这片土地以来,七海旅团花钱如流水,唯一的收获除了那座岁月之准法阵,就只剩下这些圣物。
但圣物又不能带出罗塔奥,而岁月之准法阵也早已全部换成星石,并无额外收益。
他真担心自己要再雇一些财大气粗的雇佣兵,只怕七海旅团要不了多久就要破产了。
但没想到,天蓝只给他报了一个极小的数字。
那数字大约相当于一个人十多万里赛尔,让三人为他们服务一周,一周之后,每天额外还有几千里赛尔的补贴。
方鸻听得有些意外——这个数字远比他想象中更少,艾塔黎亚的雇佣兵就为了这点钱打生打死?
要知道阿依古丽、阿德巴约他们可是金之阶啊,十多万里赛尔虽然不算少,但又怎么比得上星辉的珍贵?
“这已经比守誓之匣护教军的报价高多了好吧,艾德哥哥,”天蓝却道,“这还是因为你要我们展示诚意,敌众我寡,要不然我都不会给到这个价。”
“他们会同意?”
方鸻有点认真地担忧起对方会反水了。
但诗人小姐对此嗤之以鼻。
这也正是她总觉得方鸻没有一点金钱概念的原因——要不是她和希尔薇德把关,七海旅团早破产解散了。
天蓝好不容易抓到了机会,立刻头头是道地教训道:“艾德哥哥,你还真是一点不当家,不知道这些钱意味着什么。”
“别看七海旅团动辄花钱如流水,可钱哪有那么好挣的?别看这些钱不多,但已经远比他们在其他地方挣得更多了。”
“可他们是金之阶。”
“金之阶又怎么了,”天蓝不满地哼了一声,“金之阶又不是龙骑士,罗塔奥有好几百个呢。”
“而且那是原住民的金之阶,原住民的金之阶其实还好,但选召者的可不一定。”
“选召者的金之阶的数量至少是原住民的两倍。而且大公会看中的是天赋,像这样临近退役才达到金之阶水平的根本不值钱。”
方鸻想说阿德巴约曾经是伪龙骑士。
但他总觉得这么说有点为杠而杠的意思,没有什么意义。
何况灼光的工匠的辉煌在十年前,他现在是退役选手,自然早没之前那么值钱了。
他又想起了黎明之星,魁洛德团长和丝卡佩小姐,两人那时已是接近40级,快要到铜之阶的选手。
他们连带整个黎明之星一百来号人,被杰弗里特红衣队所雇佣,一共才拿到二十来万里赛尔。
这么看来,阿依古丽他们这个价倒也的确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