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授勋典礼上，站在神选者身侧，接受了整个博德之门敬意的、神秘的黑髮青年。

“现在，你还觉得我疯了吗？”

陈言的声音恢復了原本的平静，但其中却蕴含著一种足以让阿斯代伦都为之战慄的自信。

“晨曦神选强大的同伴”————”他看著阿斯代伦，缓缓说出了那个足以解释一切的、属於自己的名號。

“————指的就是我。”

阿斯代伦脸上的所有表情——无论是绝望、自嘲还是愤怒—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愣住了。

他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先是闪过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脑海中疯狂地试图將那个在王座前胆敢直面主人的“芬瑞尔”，与那个在传说中以一人之力挫败了灵蚀教团阴谋的“万法师”，联繫在一起。

紧接著，当他终於確认了这一切都不是幻觉时，那份震惊，便被一种更加狂热的、如同赌徒在输光了一切后、亲眼看到了奇蹟降临般的、巨大的惊喜所彻底取代！

他那因为绝望而黯淡下去的眼眸，在这一刻，重新燃起了熊熊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斯代伦突然仰天大笑，那笑声不再有丝毫的自嘲和绝望，只剩下最纯粹的、发自內心的狂喜与兴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看著陈言，如同在欣赏一件比任何艺术品都更加完美的杰作，“一个能从卡扎多尔眼皮底下溜进来的祭品”————一个能让整个宫殿警报为之而鸣的“疯子”————”

“—————个————能真正將我带出这个地狱的“救世主”。”

他缓缓地走上前，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危险与期待的、真诚的笑容。

“好吧，万法师先生。”

“现在，告诉我你的计划。”

“我的计划很简单。”陈言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行动之前，我需要知道一切。”

他走到阿斯代伦的面前，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死死地锁定著他，仿佛要將他灵魂深处所有的秘密都彻底看穿。

“告诉我，阿斯代伦。”陈言缓缓开口，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卡扎多尔的“飞升仪式”，究竟是什么？”

听到陈言那直击核心的问题，阿斯代伦脸上那刚刚才燃起狂喜，一点一点地冷却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混杂著憎恨与恐惧的战慄。

他下意识地环视了一眼这间华丽的客房，仿佛这里的每一件装饰品背后，都隱藏著他主人那双无处不在的、冰冷的眼睛。

“这个词————”阿斯代伦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梦吃般的沙哑，“我们这些孩子”，只敢在心里默念，从来没人敢真正地————说出口。

“”

他走到窗边，背对著陈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有勇气，去揭开那个折磨了他数个世纪的、最黑暗的秘密。

“你说的没错，万法师”先生。”他的声音恢復了一丝属於贵族的、冰冷的自嘲，“那確实是一场————为了飞升”而准备的盛宴。”

“仪式需要两个核心要素。”

“第一，是七个由他亲手转化的、被他视为最珍贵財產”的吸血鬼衍体的灵魂。我们是仪式的“钥匙”，是用来承载和引导那股庞大能量的容器。”

“第二，则是数千个无辜凡人的灵魂。他们是仪式的燃料”，是用来点燃那通往“神座”的最后篝火。”

阿斯代伦说的每一个字，都与陈言记忆中的“游戏剧本”，分毫不差。

然而，还有一个最大的、也是最致命的谜团，如同盘踞在整个棋盘上空的阴云，让他无法看清全局。

“还有一个问题，阿斯代伦。”

陈言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刚刚才將秘密和盘托出的阿斯代伦，心头猛地一跳。

“卡扎多尔在邀请我们时，用的是艾琳娜父亲的名义。”陈言看著他，“在这场仪式里，那位古老的德拉库尔家族主人，又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

听到这个问题，阿斯代伦脸上浮现出茫然与困惑。

“艾琳娜的————父亲？”他神经质地重复著这个称谓，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你是不是————对我所处的世界，有一些小小的误解？”

他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绝望。

“对我，对我们这些孩子”来说，卡扎多尔，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神。我们没有资格，也没有机会，去知道其他领主的存在。”

“我不知道他在扮演什么角色。”阿斯代伦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用一种分享秘密般语气说道：“在我被囚禁的漫长岁月里，我只见过我那自比神明的主人，露出过一次忌惮的表情。”

“而他当时口中念出的，正是德拉库尔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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