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大乔洞房,齐人之福
天色微明。
东院的新房里,红烛已燃尽,烛台上积著一层厚厚的烛泪,如凝固的红珊瑚。
窗欞上贴著大红双喜剪纸,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混杂著某种说不清的、属於新婚之夜的暖昧气息。
床榻上,大红锦被凌乱地堆著,鸳鸯戏水的绣花枕上,大乔的青丝如瀑般铺散。
她还未醒,脸颊上残留著淡淡的红晕,嘴角噙著一丝浅浅的笑意,不知梦见了什么。
卫信已起身,披著一件玄色深衣,坐在窗前的榻上,望著榻上熟睡的女子,眼中满是温柔。
昨夜,是洞房花烛夜。
虽只是纳妾,但卫信特意吩咐,一切按最高礼仪操办。
红烛高烧,合卺酒,撒帐,每一项礼仪都不曾少。
大乔身著嫁衣,在烛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卫信回忆著大乔初入洞房时的紧张。
低著头,绞著手指,不敢看卫信。卫信记得掀开盖头时,她抬眼那一瞬间的羞涩。
喝合卺酒时,她的手微微颤抖,酒液洒出几滴,落在嫁衣上,洇开深色的痕跡。
卫信微微一笑,起身走到榻边,俯身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大乔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卫信的目光,先是一怔,隨即想起昨夜种种,脸瞬间红透。
“大將军————”她轻声道,声音带著初醒的慵懒沙哑。
卫信在榻边坐下,伸手將她额前一缕散发拨到耳后:“醒了?”
大乔点点头,想坐起来,却觉得浑身酸软,又躺了回去。
她脸更红了,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羞怯地看著卫信。
卫信轻笑:“再睡会儿。今日无事,不必早起。”
大乔摇摇头,还是挣扎著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光洁的肩头和锁骨,上面隱约可见几处红痕。她慌忙拉起被子,脸已红透。
“大將军————”她小声道,“您————您怎么起这么早?”
卫信道:“习惯了。每日这个时候都要起来处理公务。”
大乔心中涌起一股怜惜,原来卫信每日都这般辛苦。
她伸手,轻轻握住卫信的手:“大將军,您要多歇息,別累坏了身子。”
卫信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好。”
两人对视,眼中都是柔情。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著是小环的声音:“夫人!二姑子来了!非要见您,拦都拦不住!”
大乔一怔,隨即脸又红了。
她看了卫信一眼,慌忙道:“快————快请她稍等,我这就起来。”
话音刚落,门外已响起小乔清脆的声音:“姊姊!姊姊你醒了吗?我来看你了!”
紧接著,门被推开一道缝,一张俏脸探了进来。
小乔髮髻扎成双丫髻,用红绳繫著,衬得她面如芙蓉,眼若晨星。她探进半个脑袋,先看到卫信,愣了一下,隨即嘻嘻一笑:“大將军也在呀!”
大乔羞得恨不得钻进被子里,却还是硬著头皮道:“小乔!你怎么————怎么这么早过来————”
小乔已推门而入,蹦蹦跳跳跑到榻边,上下打量著姊姊,眼中满是好奇。
她见大乔裹著被子,只露出头和手,脸上红扑扑的,不由问道:“姊姊,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大乔又羞又窘,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我————我没事。”
小乔眨眨眼,又看向卫信。
卫信已起身,衣冠整齐,含笑看著这对姐妹。小乔眼珠一转,忽然道:“大將军,您怎么这么早就在姊姊房里?外面天还没亮透呢!”
大乔羞得差点晕过去:“小乔!”
卫信却笑道:“我来看看你姊姊歇息得好不好。”
小乔哦了一声,似乎信了。她凑到榻边,压低声音问大乔:“姊姊,你昨夜睡得好吗?这床榻舒不舒服?被子暖不暖?”
大乔看著她天真无邪的脸,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含糊道:“好————挺好的。”
小乔点点头,忽然又问:“那大將军对你好不好?”
大乔脸又红了,小声道:“好。”
小乔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又转向卫信:“大將军,您可要好好待我姊姊!我姊姊可好了,又漂亮又温柔,天下第一好!”
卫信笑道:“我知道。”
“我去令下人准备朝食。”
“夫君慢行。”
大乔送別卫信,艰难的坐回榻上。
小乔见此满意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拉著大乔的手,压低声音问:“姊姊,我听说————那个————那个————大將军很厉害的,是不是真的?”
大乔一愣:“什么?”
小乔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就是洞房花烛夜呀!听说————听说很疼的,是不是真的?”
大乔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瞪了小乔一眼,咬著唇,不知该说什么。
小乔见她这副模样,更好奇了,追问道:“姊姊,到底疼不疼呀?你说话呀!”
大乔被她逼得没办法,只得小声道:“还————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小乔不解。
“是疼还是不疼?”
大乔羞得不行,正不知如何回答,却听侍女道:“姑子,你姊姊刚醒,让她先穿衣洗漱。一会儿陪她用早膳,好不好?”
小乔想了想,点点头:“好吧。”又对大乔道,“姊姊,你快些起来,我有好多话要问你!”
说完,蹦蹦跳跳出去了。
大乔鬆了口气,看向小环,眼中满是感激。
小环微微一笑,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夫人,令妹————很是可爱啊。
大乔脸又红了,却忍不住笑了:“她就是这样,天真烂漫,什么都不懂。”
小环道:“这样很好。在这乱世中,能保持一颗孩童之心,不容易。”
“夫人,我服侍你梳洗。”
“有劳了。”大乔起身梳洗。
铜镜前,大乔对镜梳妆。镜中映出一张比昨日更加娇艷的脸,眉眼间多了几分慵懒,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连肌肤都似乎在发著光。
小环一边为她梳头,一边低声笑道:“夫人今日气色真好。”
大乔脸微微一红。
小环又道:“二姑子方才在外面,一个劲儿问奴婢,姑子昨夜睡得好不好,大將军对姑子好不好————奴婢都不知怎么回答。”
大乔轻轻嘆了口气:“她什么都不懂,你隨便应付便是。”
小环点点头,又忍不住笑道:“不过二姑子对夫人,是真的好。一早起来就跑来,生怕夫人受委屈。
17
大乔心中温暖。
“在这世上,除了母亲,小乔是最关心我的人。”
梳好头,重新换上一身浅緋深衣,大乔起身走到外间。
外间,小乔正坐在席上,与卫信说话。
她不知在说什么,说得眉飞色舞,卫信含笑听著,偶尔点头。
见大乔出来,小乔立刻跳起来,跑过去拉住她的手:“姊姊!你好了!快来坐!”
大乔被她拉著坐下,小乔紧挨著她,眼睛却一直盯著她看。大乔被她看得不自在,轻声道:“看什么?”
小乔眨眨眼,认真道:“姊姊,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了。”
大乔心中一紧:“哪里不一样?”
小乔歪著头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姊姊今天特別好看,眼睛亮亮的,脸上红红的,像————像————”
她想了半天,终於找到合適的比喻:“像新开的牡丹!”
大乔被她逗笑了,轻轻点了点她额头:“就会胡说。
95
小乔嘻嘻一笑,忽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姊姊,你还没告诉我呢,那个————到底怎么样?”
大乔脸又红了,瞪她一眼:“小孩子家,问这些做什么!”
小乔嘟起嘴:“我才不是小孩子!我都十五了!”
大乔无奈,只好道:“等你成亲那日,自然就知道了。”
小乔却不依不饶:“可我现在就想知道嘛!姊姊,你就告诉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