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北冥御风慑可汗
离了襄阳城,扎克便彻底融入了夜色。
他並未施展急速,而是將身形与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暗夜中的一缕游丝,沿著阴影与地形起伏,悄无声息地向著那片灯火通明、煞气冲天的蒙古大营飘去。
越靠近大营,那股混杂著人马体味、皮革膻腥、以及若有若无血腥气的庞杂气息便愈发浓烈。
营盘连绵,柵栏层层,巡逻的骑兵队伍举著火把,如同流动的火蛇,穿梭其间。
哨塔之上,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著黑暗。
这里的戒备,远比扎克之前想像的还要森严数倍,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铁血的秩序与无形的压力。
然而,此刻的扎克,心境却如同北冥之海,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蕴藏著吞吐天地的潜能。
他体內那已臻圆满的北冥混沌真气自然流转,不仅將他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更以一种玄妙的方式,感知並“容纳”著周围环境中一切杂乱的气息、声音乃至————意图。
他闭目凝神,“思维之门”无声洞开。
並非用於推演具体战术,而是如同一个精密的感应器,捕捉著整个大营的“气机流动“”
,他能“听”到士兵巡逻时规律的脚步声下隱藏的疲惫,能“感”到远处帅帐方向传来的那股雄浑霸道、却又带著一丝焦躁与猜疑的王者之气,甚至能隱约察觉到几股蛰伏在营中各处的、或阴冷、或暴戾、或晦涩的强大气息一那必然是蒙古网罗的各方高手,亦是蒙哥信心的保障。
“守卫果然严密,高手亦不少。”
扎克心中暗忖,“强闯帅帐,即便以我如今之能,亦是九死一生,且与初衷不符。
需另闢蹊径,攻心为上。”
他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潜伏在营盘外围的阴影中,一动不动,任由夜露打湿衣襟。
他在寻找,寻找那个既能传递最强硬信息,又能最大限度保全自身的“节点”。
时间一点点流逝,东方天际已隱隱透出一丝微光。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扎克动了。
他並未使用大幅度的空间闪烁,那会引起规则波动和能量警觉。
他只是將空间之力运用到极致精微的地步,身形如同鬼魅,在巡逻士兵视线交错的剎那,在哨塔目光转移的瞬间,以近乎违背常理的、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瞬移”,悄无声息地越过一道道柵栏、避开一队队巡逻,如同水银泻地般,向著大营深处,那杆最为高大、象徵著蒙古大汗权威的“九游白纛”所在的核心区域渗透。
越是深入,戒备越是森严。
明哨、暗哨、机关、绊索,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更有数道强横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时而在营地上空扫过。
扎克將北冥真意运转到极致,自身仿佛化为了一片“虚无”,一片能包容、消融一切探测的“空无”。
那些精神力扫过他所在的区域,只觉空空如也,仿佛那里本就是一片虚无,自然而然地便忽略了过去。
终於,他抵达了目標区域外围。
这里已是真正的龙潭虎穴,距离那巨大的王旗不过两百步,但这两百步,仿佛是天堑。
精锐的“怯薛”军士兵如同雕塑般肃立,目光如电。暗处,至少有三道令他都感到些许压力的气息若隱若现,成品字形拱卫著帅帐与王旗。
不能再前进了。
扎克在一处堆放杂物的阴影中停下,目光穿透黑暗,落在那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巨纛上。
他知道,时机稍纵即逝。
他缓缓抬起右手,並未凝聚强大的剑气,而是將一丝精纯至极、蕴含著北冥“容纳”与“空无”意境的混沌真气,凝聚於指尖。
这缕真气细微如髮丝,却蕴含著他对“道”的理解。
下一刻,他目光一凝,指尖对著两百步外的王旗,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凌厉破空的尖啸。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仿佛超越了空间距离的“意”,跨越了两百步的距离,如同温柔的月光拂过旗面,又如同北冥之水无声漫过沙滩。
只见那面坚韧无比的狼头大纛,旗面靠近旗杆顶部的中心位置,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洞口边缘光滑无比,仿佛天然生成,没有丝毫灼烧或撕裂的痕跡。
更令人惊异的是,破损处周围的织物纹理,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向內微微螺旋收缩的形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容纳”、“化去”了一部分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