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人情世故

苏凡扮演的阴阳师安倍幻迎著眾人惊疑、震撼、又隱含一丝期待的目光，继续以那种带著微妙疲惫，却更显牺牲意味的语气说道：“有夏国炼狱已成，夏桀以千万生灵为薪柴，百日之內，其鬼军实力必突飞猛进。若待其整合两岛，兵锋直指本州、北海道，届时，纵有符籙，若无足够驱使之人，亦如幼儿持利刃，徒唤奈何。”

他看向殿外，京都的天空虽有结界微光，却依旧能感到南方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压抑。“灌顶之法，以我自身修为为桥，以三神器千年积累之信仰愿力为源，强行將符籙核心打入受术者灵台，与其精神本源绑定。受术者无需漫长领悟，即可掌握相应符籙的绘製与驱动之法，哪怕资质愚钝也可！”

殿內眾人呼吸都为之一滯。无需漫长领悟？**哪怕资质愚钝也可？**这彻底顛覆了他们认知中“法不可轻传”、“修行首重根骨悟性”的铁律！

一名年长的內阁大臣颤声问道：“大人！此等此等法门，闻所未闻！且若资质愚钝者亦可掌握，那力量岂非失了精纯？”

安倍幻看向他，目光平静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深邃：“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不在门槛高低，而在为何而用，如何而用。夏桀以万民为薪柴，炼的是至邪至恶之力；我以神道为桥樑，灌顶的是护国守土之念。”

苏凡扮演的阴阳师安倍幻又把目光投向安倍家主，开口道：“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了，还请诸君相忍为公，霓虹国现在的局势经不起动盪了。”

安倍家主身躯微微一震，心中大喜，立刻深深俯首：“谨遵大人法旨！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这是全权交给他负责，岂不是说人选也是让他安排。这其中自然不少油水可操作的地方。

眾人不管如何想，毕竟阴阳师安倍幻大人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大局已定，也都同意了下来。

安倍幻微微頷首，脸上那抹因“牺牲”而显的疲惫似乎更深了一分，他轻轻摆了摆手：“都去准备吧。时间紧迫。安倍卿留下，其余人，散了吧。”

眾人再次行礼，怀著复杂难言的心情，默默退出了大殿。殿內只剩下安倍幻与垂首恭立的安倍家主。

直到確认所有人都已远离，安倍幻身上那股微妙的疲惫感才悄然消散，恢復了平日那种深潭般的平静。他转向安倍家主，语气也转为直接而明晰：“我这次能灌顶的人数你只管招来，哪怕万人亦可。人选方面，你若安排一些权贵人家子弟，也並非不可。”

安倍幻的目光如同穿透了他的灵魂，那深邃的平静下，是洞悉一切的漠然。

“我知你心中所想。大难临头，人心思安，更思进。那些世家大族、財阀官僚，恐惧夏桀炼狱，必然想在这新生的神道体系中占据一席之地，为家族存续谋一份保障。让他们出些子弟，接受灌顶，成为符师，既能安其心，又能得其资源助力，一举多得是吧。”

安倍家主喉咙发乾，勉强道：“大人明鑑確有此虑。若能整合这些力量，於我神道大业，或有益处！”

“益处？”安倍幻轻轻打断他，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却让安倍家主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或许有。但害处，你可曾想过？”

他缓步走近，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安倍家主的心头：“权贵子弟他们获得的，是护国守土的力量，还是巩固家族权柄、在新的秩序中爭权夺利的工具？当战事危急，需他们赴死时，这些习惯了权衡利弊的贵人，是会慨然赴死，还是逡巡不前，甚至待价而沽？”

安倍幻停下脚步，直视安倍家主的眼睛，“当前局势，是什么局势？是亡国灭种之祸迫在眉睫！我们需要的，不是什么平衡政局、安抚世家的筹码，是能在最短时间內形成战斗力，敢於直面炼狱、死不旋踵的战士！”

“慈不掌兵，仁不救国。非常之时，需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你需亲自把关，確保人选质量。我並非不充你安插人手。非常时期，团结一切可团结之力，无可厚非。但前提是你必须確保，你安插的每一个人，不能是废物。”

“若真有世家子弟，心志坚定，甘愿赴死，且家族愿倾力支持神道，出钱出粮出人，那么，给他们一个机会，未尝不可。但这机会，不是基於他们的出身，而是基於他们个人的资格与付出。你明白其中的区別吗？”

“明白！小人彻底明白了！”安倍家主连连叩首，“必以大局为重，以战力为先！绝不敢因私情而损公器！”

敲打了一番安倍家主，安倍幻微微頷首，虽然理论上酒囊饭袋其实也无所谓，但毕竟神道符籙体系也不想因为是废物，导致发展缓慢。

你带进来一些废物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毕竟人在社会中，有些东西少不得。

单若是真的太过分，阴阳师安倍幻这个身份是正义化身，须知佛陀有菩萨低眉，也有金刚怒目。

“记住，我给你权柄，是让你用来高效地选拔战士，整合资源，构筑防线，不是让你用来经营私人势力，搞平衡妥协。”

顿了顿，给了安倍家主消化的时间，然后语气里带上一丝近乎“人情世故”的无奈，乾脆直白的开口：“人活於世，尤其在这般风雨飘摇的末世，许多事，终究难以完全超脱。世家望族，盘根错节；各方诉求，千丝万缕。你身处其位，若要行事顺畅，些许润滑”，在所难免。只要无伤大雅，不影响大局，你带进来几个勉强够格、或能换取关键资源的关係户”，我可以当作没看见。”

“小人叩谢大人信任！”安倍家主的声音带著无比的郑重，“小人必谨守分寸，绝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很好。”安倍幻周身那慑人的气息缓缓收敛，恢復了白衣翩然的出尘模样，“记住你的话，也记住我的底线。去吧，三日时间，我要看到第一批合格的候选者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