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样……我便只好为师尊你奉上这十七颗大好头颅了！”

清朗而平静的声音在山脚前轻轻响起，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坚决与杀意，如同一把锥心利刺，直直插入了紫河宗众人的心中，让他们心底俱是一寒！

一阵毛骨悚然！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寂。

就在萧器持剑静立在山脚前，紫河宗的众人心中不断涌起惧怕与不安的时候，一声轻微到几不可闻的笑声在空中回荡了开来。

“呵……”

不错，就是笑声。

萧器瞪大了眼睛，一张瘦弱普通的脸庞上，神色比之前听到老道威胁自己时变得还要怪异起来。

那个石像一样的糟老头……笑了？！

“有意思……果然，你这小子，比我想象中的，要有意思多了。”

老道的话音听起来并没有太大的起伏，依旧是那么的平静，但语气中隐约可以听出一丝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开怀。

萧器闻言则是一翻白眼，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一把就把手中的剑给丢到了地上，“你唬我？”

“我青埂一脉的问心之试已延续了数百代，但如你小子有这般执念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好！既然你这乖徒儿都来向我借刀了，我这做师尊的，就把刀借给你又何妨？”

神色一怔，旋即萧器一皱眉，连忙回过头去，看着自己面前这一地动弹不得的人们。

目光，在一张张脸庞上扫过——

俊逸的相貌已然有些扭曲起来的齐元；

胖乎乎的脸上沾染着干涸血污，反倒一脸释然地翻过身去，出神地望着那满天红霞，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许厉；

还有，那道倒在一边的素白倩影。

目光和那双灵动而泛红的眸子默然地对视着，从她的脸上，萧器没有看到什么极深的仇恨与怨毒，有的，只是一种自己看不明白的幽静。

“呵……咳咳！哈……哈哈……”

一阵断断续续的惨笑声传来。

一张本来温和威严的中年脸庞现在已然变得苍白一片，发髻凌乱而不堪，李长山的脸上挂着一个凄然的笑容，勉强让自己稍稍抬起头来，目光空洞地扫视着倒在地上那一个个满脸痛苦不堪的弟子们。

萧器没有回头去看他，只是自己一人安静地站原地，与地上那双亦在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的痴痴眼眸对视着，目光不曾偏移分毫。

三息之后。

萧器垂下了眼帘，眼眸稍阖，默默地背过身去。

也就在他转过身去的那一刻，于无声无息中，山脚前凭空生出了一大片的黑雾，如远古巨兽张开了一张黑洞洞的无底大口一般，将紫河宗的众人笼罩在内。

没有一丝一毫的惨叫声，哪怕是……连喘息声都没有。

没由来地拂来一阵透着丝丝凉意的寒风。

大雾散尽，留下的，是一片空荡荡、扬起漫天飞灰的地面……

“你且上来一趟吧。”

苍老的声音直接在耳畔响起，接着没等他说些什么，一道黑风就平地刮了起来，带走了他的身影。

待到眼前恢复清明，一道盘腿坐在黄蒲团上闭目打坐的高大身影就跃入了眼中。

“叮叮当当……”

“人是你骗的，东西也是你的。”

一挥袖，将形形色色、样式各异的手镯、耳环、布袋，统共十来件的杂物丢了一地，这是萧器走过来规规矩矩地坐下来之后，老道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

萧器点点头，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将这些杂物暂时收到了自己的身边，然后就抬起头来，目光看向了自己面前这张皱纹深刻而略显妖异的苍老脸庞。

静静地，似在等待着什么。

“找你上来，只为说一件事，算算年岁，你是时候该开始正式修炼了，即日起，你便可以出去游历这方天地了。”

伴随着萧器眼中微微收缩的瞳孔，这是老道召他上来这孤峰之顶后，说出的第二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