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敢和李大山。
“我家里藏书阁的杂记里,提到过这么一档子事。”
“百年前,南方曾闹过一场大乱,有个叫“闻香教”的邪门道统,起事造反。”
“他们供奉的神,不求天,不拜地,只拜“倒悬天尊”。”
“说是天地不仁,乾坤顛倒,唯有倒悬看世界,方能得见真理,也就是所谓的顛倒阴阳,死中求活”。
“”
裴牧之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难看。
“那帮疯子,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把活人封在泥像里,倒过来埋著,说是养肉身菩萨”,其实就是为了吸取地脉阴气和活人香火。”
“后来这教派被朝廷高手围剿,据说教主自焚而死,剩下的残部不知所踪。”
说到这儿,裴牧之看了一眼李敢。
“李大哥,你那洞里————该不会就是这闻香教”,或者是他们什么分支倒悬教”的余孽搞出来的吧?
李大山闻言,虎目一瞪,煞气腾腾。
“管他什么教,敢来咱们李家坳的地盘撒野,那就是找死!”
“老子这换血境的拳头,正愁没处打呢。”
李敢却是若有所思。
闻香教?倒悬教?
不管叫什么名字,只要是想拿活人炼丹、窃取香火的,那就都是他猎神】命格的资粮。
“既然是余孽,那就说明见不得光。”
李敢手指轻轻敲著膝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我毁了他们的道场,断了他们的香火。”
“这帮老鼠,肯定坐不住。”
“与其等著他们在暗地里搞鬼,不如————”
李敢话还没说完。
“叮铃铃””
一阵清脆悦耳,极有节奏的拨浪鼓声,忽然顺著清晨的微风,从村口的方向悠悠传了过来。
“咚、咚、咚。”
紧接著,便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吆喝声。
“货郎进村嘍——”
“针头线脑,胭脂水粉,小儿糖球,还有那————祛病消灾的灵符嘞。”
李敢和裴牧之对视一眼。
这荒山野岭的,大清早哪来的货郎?
“祛病消灾?”
李敢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
“走,去瞧瞧。”
“看看这是哪路神仙,给咱们送礼来了。”
村口的大槐树下。
那游方货郎挑著担子,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慈悲笑容。
他刚一进村,便感觉到了一股子不对劲。
这村子————太“活”了!
地气升腾,灵气盎然。
尤其是那村中央,隱隱有一股让他心惊肉跳的恐怖气血在蛰伏,就像是一头打盹的猛虎。
“好地方,真是好地方!”
货郎心中狂喜。
“不愧是大人选中的新道场,这风水,比那阴森森的溶洞强了百倍不止。”
“看来我猜对了,大人果然是在这儿!”
他正想著怎么不著痕跡地跟那位“大人”搭上话。
就见前方人影一晃。
一个身穿青衫,背负古弓的青年。
领著一个锦衣少年,还有一个一身腱子肉的老汉,慢悠悠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