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天平开始倾斜。
寒鸦领的士兵们没有停。他们回收还能用的长矛,补刀倒地的怪物,用短刀切断。
但洛伦看得很清楚:他们的武器很简单,就是霜火雷和长矛。他们的战术也很直接,用爆炸破坏怪物行动能力,再用长矛攻击弱点。没有任何新奇玩意儿。
只是————他们知道该炸哪里,该刺哪里。他们知道冰壁的裂缝是关键。
而这些“知道”,应该是用命试出来的。
战斗在十分钟后基本结束。
冰谷重归寂静。
洛伦拄著剑喘息。
他的板甲上沾满了怪物的体液和冰屑。他环顾四周的骑士团人员。每个人脸上都写著惊魂未定。
很狼狈,重伤的人很多,但至少还活著,这些骑士很抗揍。
而寒鸦领那边————
十名士兵中有人手臂被冰刺划伤,正在包扎。其余人正在检查装备,回收一些武器,从怪物残骸上夹取样本,放入金属罐。托姆在重新布置地听器。
如此平静。如此————熟练。
“你们————”洛伦开口,“经常对付这些东西?”
普莱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冰碴,他走到洛伦身边,递给他一个水囊。“没有,不过一直在研究,它们和过去的一些东西很像。”
洛伦接过水囊,灌了一口。冷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乾渴。
“你们怎么知道————”他艰难地说,“用雷炸关节?用矛刺接缝?怎么知道冰壁的裂缝是关键?”
普莱尔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皮质笔记本,快速翻到某一页,递给洛伦。
那一页上画著粗糙但可辨的草图:类似骨刺刃兽的结构,但更简陋。旁边用炭笔写著密密麻麻的小字:“矿道遭遇,新型大型单位。甲壳厚重,铁木矛难穿。观察发现关节处甲壳较薄,纤维裸露。尝试用霜火雷近距离炸关节,有效。”
另一页:“北风哨站外围,发现冰壁异常生物活动。侦察兵告听到冰层內啃噬声”。测试发现火焰可使异常生物停止发生————”
“我们的人,这些天不是只在防守。”普莱尔的声音很低,“我们一直在观察,记录。这些————”
他指了指正在被採集样本的怪物残骸。
洛伦看著笔记本上那些记录,再看看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领主。
他明白了。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看来得急行不行。
“收拾战场。”洛伦的声音恢復了平时,但底下压著別的东西,“回收能用的装备,埋葬死者,標记地点。我们退回北风哨站。”
“队长,那侦察任务————”副官问。
“任务变更。”洛伦看向普莱尔,“子爵,我需要一份完整的报告,关於所有已发现怪物类型的特性、弱点、应对方案。我会支付足够的代价的。”
普莱尔点点头。
洛伦戴上头盔,面甲落下,遮住了表情。“从现在起,冰封骑士团第三队在北风哨站期间,接受你的战术建议。但在最终目標上,我不会让步。”
“我明白。”普莱尔说,“清理后方,是为了更好地前进。我们需要同一步调。”
同一步调。
洛伦最后看了一眼冰壁上那些纤维残骸,转身走向自己的队伍。
寒鸦领的队伍再次运转起来。
驼橇启动,载著伤员和样本,开始返程。骑士团沉默地跟在后面。
冰谷的风再次吹起,捲起硝血腥,送向北方更深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