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著他。

托姆俯身，將耳朵贴在听筒上，闭上眼睛。几秒钟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样？”安德森问。

“很多移动声。”托姆的声音很低，但在这寂静中清晰可闻，“不是工兵的那种节律————更重，更杂乱。”

副官嗤笑出声。“地底下有回声再正常不过了。冰层挤压、融化水流””

他的话被冰壁的呻吟打断。

不是错觉。

两侧高耸的冰壁，那些光滑冰面，同时开始震颤。

细碎的冰晶如尘土般从数十尺高的顶部落下。

“退后！”普莱尔的声音打断了眾人瞬间的发愣。

寒鸦领的人动了。

两架驼橇的驾驶者猛拉操纵杆，橇体侧方的辅助轮吱呀转动，带动橇身向冰谷中央靠拢，背对背停下。

掷弹手掀开防雨布，露出码放整齐的罐体。托姆拔出地听器，快步退回后。

骑士团慢了半拍。

但洛伦的反应快得惊人。“圆阵！面朝冰壁！”

他咆哮道，同时抽出长剑。骑士们本能地执行命令，战马嘶鸣著被拽动，铁靴踏雪，迅速形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

就在圆阵成型的瞬间，冰壁炸开了。

不是破裂，是“绽放”。

大片大片的冰壳从內部被撕裂，苍白的纤维束喷涌而出。而在这些纤维的包裹和拖拽下，一个个扭曲的形体从冰窟中挣脱出来，重重砸在雪地上。

第一头落地的东西让副官倒抽一口冷气。

它站立时高过一匹战马，主体是某种巨兽的粗大骨骼，肋骨、脊椎、盆骨被苍白的纤维强行捆绑在一起，构成一个畸形的框架。

没有警告，没有对峙。

那东西低头，將一对形似攻城锤的肩胛骨对准骑士团最密集处，带著令人室息的压迫感直衝而来！速度竟快得惊人！

“举盾！稳住阵线！”

洛伦的咆哮压过了冰风的呼啸。骑士们条件反射地竖起箏形大盾，长矛从盾隙探出。

这是对抗重骑兵衝锋的標准动作。

但普莱尔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散开！別硬接！”

晚了半步。

骨刺刃兽撞上了盾墙。

不是金属碰撞的巨响，而是木材爆裂、骨骼折断、人体被撞飞的闷响与惨叫。

最前面的盾牌连带著后面的骑士被砸中飞起，圆阵被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那怪物冲势稍缓，但未停，骨刃横扫，又將一名试图侧袭的骑士连人带马掀翻。

“它太重！盾墙扛不住！”一名满脸是血的骑士嘶喊。

洛伦脸色铁青。

他看出来了，这东西的重量和衝击力远超寻常野兽，甲壳厚得离谱，寻常刀剑劈砍上去只能留下浅痕。骑士团习惯的阵列战术，在它面前像个笨重的靶子。

只能够靠精英骑士来应对了吗？

就在这时，第二波攻击从他们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向来了，是头顶。

无数拳头大小的圆形虫子，从冰壁高处细密的裂缝中滚落，里啪啦砸在人群和战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