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北境公爵开口,“霜语峰的启示从未如此清晰而险恶。那东西不是野兽,不是天灾,它是一种————侵蚀。它在啃食北境的根基,把活物死物都变成它的一部分。冻麦领的毁灭,寒鸦领的遭遇,只是开始。若坐视不理,终有一天,这肉矿”的边界,会推到永冬城下。”
“危言耸听!”
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响起,是財政大臣,一个保养得宜、麵皮白净的中年人,他裹著昂贵的雪貂皮,语气急切,“陛下,北境苦寒,地广人稀,每年投入巨资维持防线已是不易!如今又要为这————这不知究竟存不存在的母体”,兴师动眾,深入不毛?国库空虚,南方的商路今年又被风暴影响,钱粮从何而来?黑冰伯爵的担忧不无道理,过度刺激未知存在,恐招致更大灾祸!”
“更大灾祸?”
北境公爵猛地转头,鹰隼般的目光盯住財政大臣,“等那东西消化完北境,长出更多爪子、更多触鬚,一路吃到南方富饶的土地时,你再用钱粮去填它的胃口吗?那冰层下的东西,可不懂什么是冻麦!”
“你!”
“够了。”
女王的声音再次响起,並不严厉,却让两人的爭执瞬间停止。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王座扶手,目光似乎扫过下方眾人,最终定格在一直沉默不语的枢密院首席,一位鬚髮皆白、穿著朴素灰袍的老者身上。
“首席,你怎么说?”
灰袍老者缓缓躬身,声音平稳无波:“陛下,证据確凿,威胁的性质已超出边境摩擦或局部灾害。它具备系统性、扩张性与再生性。从王国存续计,必须应对。此非北境一隅之事,乃王国全局之患。”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如何应对,需有策略。倾举国之力盲目北征,確非上策。寒鸦领子爵普莱尔及其领地,在此次事件中展现出的应变能力、技术手段以及对威胁的认知,颇具价值。里昂团长的报告亦指出,该领地已初步形成一套行之有效的侦查、防御与反击体系。”
女王微微頷首,似乎等待的就是这个结论。
她的自光重新落回那盘黑冰幣上,沉默了片刻。大厅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那么,就这样吧。”
她终於开口,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北征,必行。”
四个字,清晰明確,不容置疑。
財政大臣脸色一白,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出声。
“反对的声音,现在可以停止了。”
女王继续道,语气平淡,“这不是討论,而是决断。枢密院即刻擬定敕令。”
“第一,正式授予寒鸦领北境前哨基地”之权责,划定其必要防区与探索范围。子爵普莱尔,晋为北境巡查官,暂代前线指挥之职,统筹应对地脉威胁事宜。”
“第二,开放王室储备,优先向寒鸦领调拨一批粮食、金属、炼金原料及御寒物资。具体清单,由首席与后勤总管商定,三日內发出。”
“第三,命冰封骑士团”第三、第四大队即刻开拔,前往北境,协助前哨基地防御及后续行动。告诉他们,我要看到成果,而不是无止境的求援信。”
“第四,”她的指尖再次掠过黑冰幣,“传信黑冰伯爵。北境之事,王国已有定议。令其恪守封地,安抚领民,勿使流言滋扰后方。王国,感谢他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