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回去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主要负责记录的书记官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他的记事本。
面对一道道目光,书记官慢慢说道:“告诉他们吧。他们会意识到这意味著什么的。这对於推行北征,是无可辩驳的决定性证据。”
这话语本身並不激烈。
里昂团长缓缓转过头,他的动作很慢。
“证据————”里昂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低沉平缓,却像裹著冰碴,“是啊,证据。证明这片土地正在被某种东西————消化。证明我们脚下踩著的,可能就是明天被拖进去的东西。”
他向前迈了一步,厚重的靴底踩在冰壳上,发出咯吱的脆响,离书记官更近了些。
“书记官先生,王都的大人们看到这些,绝不会感到轻鬆或庆幸。”
里昂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算不上一个笑容。
书记官在里昂的注视下,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他点了点头,声音也压低了:“正是如此,团长阁下。我们需要的不再是关注”,而是行动”。这份————景象,足以让所有人都无法继续装作看不见。它提供的是无可辩驳的————
紧迫性。”
里昂沉默了片刻,再次將视线投向那浑浊冰层下的恐怖景象。
“————你说的对。
“最终,里昂吐出几个字,“我们需要他们看见”,用无法忽视、无法搪塞的方式看见”。”
他转向普莱尔,將决断权部分交予这位地主,“子爵阁下,你的意见?这些————“证据”,需要如何带回?”
普莱尔一直观察著这场短暂的交流。里昂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內敛,也更实际。
“书记官阁下抓住了关键。”
普莱尔语气平和,“寒鸦领无力独自处理这样的威胁。我们需要王国的力量,而要让王国真正动起来,仅仅报告有危险”是不够的,必须展示这里的一切。”
他看向赫德,指令明確:“收集样本,要最具代表性的。那些仍在活动的纤维,被污染最明显的冰体,以及几块相对————结构清晰”的残骸组织。注意安全,任何接触都必须使用特製工具,避免直接触碰皮肤,所有容器必须严格密封。”
他又看向书记官和维克多:“返回后的报告,除了客观记录,我建议重点强调这种系统性”、再生性”和转化性”。它对王都的战略制定和资源评估至关重要。”
里昂看著这位年轻的领主,心中那些思量逐渐被一种“理应如此,必须如此”的认同取代。
“那就行动吧。
里昂沉声下令,“收集必要的“证据”。动作要快,更要谨慎,这地方————”
他看了一眼冰层下,“多待一刻都让人不自在。”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工匠们在赫德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切割冰层,钳取那些苍白蠕动或僵硬的纤维与组织块,装入金属密封罐。学者们强忍著生理不適,先简单观察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