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文斜靠在门上,眼神中闪过深深的疲惫,
“他们拒绝了和谈。”
“预料之中。”罗伯特摘下鸟嘴面具,问道,“你怎么没穿疫医套?”
梅尔文眼神望著城外,自嘲地笑道:“我可能活不到感染瘟疫的时候。”
罗伯特闻言一怔,宽慰道:“汉密尔顿先生不会拋下我们的。”
“……但愿吧。”梅尔文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他不会放弃里克维尔,因为这里的军队是他数年来攒下的心血。可即便他不想放弃,又能怎么样呢?合眾开拓团已经没有谈判的筹码了。”
罗伯特摇了摇头:“你太悲观了。”
梅尔文注视著他的眼睛,问道:“你真觉得这里的军队能撤出去?”
罗伯特迟疑了许久,道:“我相信汉密尔顿先生。”
“是的,我也相信他,不过我可不信任这个泰拉联盟。”
罗伯特转过身,嘆了口气道:“说再多也没用,还是准备战斗吧,至少,也得给汉密尔顿先生爭取些时间。”
泰拉联盟提出的和平条件是,里克维尔守军无条件投降,合眾开拓团退出阿米尔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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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这第一条就令合眾开拓团无法接受,
即便经歷了一连串的战爭和瘟疫,这里仍有將近十六万大军,
这十六万大军和老家里的军队可不一样,
老家的军队是利用兽潮的增益招募来的新兵,基本上没有经歷过大型会战,
而这里的十六万大军,可是骨架清晰,层次分明,所有军官和士官都是从一场又一场战爭中歷练出来的骨干,
这是合眾开拓团真正的精华所在,
这支部队的覆没,可能会导致合眾开拓团直接瓦解。
里克维尔对於泰拉联盟而言,不过是锅里的一块肉,再怎么也不会逃走,
泰拉联盟的先遣部队,已经绕过了里克维尔,继续向纵深挺进,
四万河谷骑兵,三万冷蜥骑兵,
两大骑兵兵团快速突进,
四天后,在一个叫马肯兹的地方,遭遇了合眾开拓团的援军。
这支援军目测有七万人,他们军容整洁,武器齐全,连盔甲上都没有一丝污渍,看上去儼然一副军纪严明的强军模样,和里克维尔城內的叫花子完全不一样。
然而,当四万河谷骑兵衝过来的时候,仅仅两个回合,便硬生生打穿了这支援兵,这是字面意思上的打穿,从头穿到尾,
冷蜥骑兵甚至还没来得及入场,便被通知去两翼抓俘虏,
这样的战斗力和里克维尔的守军完全是两个模样。
骑兵指挥官奥瑟还以为终於找到点乐子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不禁打,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检查装具,布置进攻编队,结果刚要下场对面已经溃散了,这种感觉像是牟足了劲,结果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奥瑟无奈地摇了摇头,吩咐手下骑兵迅速收拢战俘。
河谷指挥官李志洲骑著马走了过来,笑道:“过癮!这才是骑马与砍杀,真过癮,哈哈哈,奥瑟,你得赶快点了,去晚了,连俘虏都抓不到了。”
奥瑟长吸一口气,收起了心中愤懣,道:“李將军,面前的敌人和里克维尔相比,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李志洲拽了拽韁绳,道:“两者天差地別,没有什么可比性。里克维尔那里面可是一群射术精湛,而且还不要命的疯子。相比之下,面前这群人就显得非常业余了,射出的箭稀稀拉拉,连骑兵甲都射不穿。”
奥瑟道:“看来他们是业余民兵?”
“我猜是这样,合眾开拓团已经黔驴技穷了,把这样的垃圾部队派过来送死。”
“你们抓到对方的指挥官了吗?”
李志洲遗憾地摇了摇头,道:“对面的军官团骑著角鹰飞走了,我们缺少空军力量,没办法拦截,倒是有不少基层军官目前还在逃窜,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抓一些。”
奥瑟点点头道:“好吧,李將军,那就先告辞了。”
“再见。”李志洲笑著摆了摆手。
奥瑟带著冷蜥骑兵,从山坡上冲了下去,
大地震动,瞬息之间,
这群恐怖的骑兵已经出现在了溃兵面前。
奥瑟带队一路追杀了十六公里,
沿途俘获两万余名溃兵。
格里菲斯带著部眾一路逃亡,在逃跑的路上,他们早就丟弃了所有笨重的盔甲,连水壶和匕首也一併丟弃,
他感觉肺子烧成一块黑炭,每一次吸气都带著铁锈味,双腿像灌满铅的泥桩,肌肉不住地打颤,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眼前的路在摇晃,树木扭曲著扑过来,后背的汗早已浸透衬衣,黏腻地贴著后背。
格里菲斯停下来弯腰猛咳,嗓子眼里泛出血腥味。
刚停下里没多久,身后那些该死的铁蹄声再次响起,顾不得休息,格里菲斯再次迈开双腿,只求离那群怪物远一些,
遗憾的是,身后的铁蹄声越来越近,直到几头迅猛龙模样的坐骑出现在视野中,格里菲斯知道自己这次跑不掉了,
这几头恐怖的畜生的背上,坐著模样异常俊美的黑皮精灵,
格里菲斯认出了他们,他们就是故事里吃小孩的地底卓尔。
一共十二名冷蜥骑兵,此刻居然將他们六十多號人团团包围,
外围的骑兵举著弓箭,冰冷地注视著他们,示意他们不要乱动。
为首的一名骑兵队长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格里菲斯,问道:“你是他们的头?”
格里菲斯咽了口唾沫,点头道:“对,是我,大人,我叫格里菲斯,我们愿意投降,请不要伤害我们。”
骑兵队长问道:“你什么职务?”
格里菲斯道:“上校团长。”
“团长?”骑兵队长眼前一亮,兴奋道,“抓著大鱼了!”
格里菲斯摇了摇头道:“我的领导们都已经跑了,我算不上什么大官。”
骑兵队长摇了摇头道:“我才是个连长,你的职务比我大。团长先生,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但还请你不要做出一些令人误会的举动,先把武器都交出来吧。”
格里菲斯苦笑一声道:“哪还有什么武器,一路上该扔的都扔了。”
“你居然敢把武器扔了,不怕被当作逃兵处决吗?”
“现在还有谁能处决我们呢?我手下一大半人都是一群训练不超过半个月的农民,而我,也不过是从执法队队临时调过来的执法小队长而已,现在到处都是兵荒马乱,我不认为带著这些可怜的农民逃走有什么错误。”
骑兵队长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既然已经穿上了军装,你们就已经是军人了,怎么可以把逃跑掛在嘴边?算了,这些事情轮不到我来说。我只问你,前面还有多远可以到你们下一个城市,沿途有没有防御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