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格马克城,
阿米尔海峡周边有名的商业城市,
晨光切过城墙,缓缓点亮这座城市,青石板路上车马嗡鸣,载著满车的香料和矿石,输送进了城內,
这座城市慢慢甦醒过来,房屋烟囱中升腾起了阵阵白烟,伴隨著烤麵包的香气,街头巷尾传出了嘈杂的议价声和金幣碰撞的响声。
这里也是奥康奈尔的驻地。
正午时分,
一支与周围商队格格不入的车队开进了城內,
奥康奈尔提前一周就知道,这是提弗港派来的使者团。
使者团的负责人是一个名叫曹恢的中年男人,他之前是吴书手下的会计,后来当过舰队后勤主管,这次奉命出使戴格马克,拉拢奥康奈尔。
不过,奥康奈尔似乎对曹恢访问一事並不热情,或者说他还抱著几分警惕,没有第一时间召见这位使者,
一直到了晚上,他才想起有这位使者的存在,匆忙设宴招待。
晚宴上,
曹恢没有第一时间说明来意,而是简单试探了几句奥康奈尔的態度,
在察觉到他的立场並不是很坚定后,
曹恢这才开口道:“领主阁下,请恕我直言,您马上要遇到危险了。”
此言一出,气氛热闹的宴席瞬间冷了下来,同餐桌的人纷纷停下了刀叉,抬起头神色各异地看著他。
“哦?是吗?”奥康奈尔放下酒杯,沉声道。
曹恢站起身,直白道:“我方即將与合眾开拓团爆发战爭,到时候,您的领地位於夹缝之中,战事一起必然是首当其衝。”
奥康奈尔沉默了半晌,嘆了口气道:“阿米尔海峡好不容易安稳了几年,为什么非要打仗不可呢?难道你们没有和平的可能了吗?”
曹恢面色不变道:“领主阁下,这么多年来,我倒是看清楚了一些事情,如果你想靠妥协来换取和平,那这个和平一定是不长久的,只有当那些潜在的敌人被驱逐,才能获得真正的和平。”
“那么谁是潜在的敌人?我对你们而言,算不算是潜在的敌人?”
奥康奈尔用质问的语气提出了问题,令晚宴的气氛降至冰点。
曹恢从容道:“领主阁下,你们是不是潜在的敌人,关键不在於我们的看法,关键在於你们的决定。你们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无关紧要的路人,又或者,你们坚定地站在合眾开拓团一边,若是如此,那我只能说一声遗憾。”
奥康奈尔沉默不语,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脸上浮现出一抹醉醺的红晕。
“几个月前,汉密尔顿的人也说过同样的话,巧合的是,他们现在也在戴格马克城內。说实话,我並不想捲入你们的战爭,我只想要守住先祖传承下来的土地。”
曹恢道:“汉密尔顿给不了你们和平,他只会將你们推向前线。事实上,你们已经处在前线上了,半个月后,將会有一支十万人的军团,驻扎到克勒弗镇。”
奥康奈尔笑著摇了摇头道:“克勒弗镇?你去过那个地方吗?那里周围一圈可都是沙漠,当地的水源甚至无法满足本地人的需求,你们驻扎十万军队会先把自己给渴死。”
“我们有自己的办法,既然要驻扎到沙漠去,自然会有对应的解决策略,这一点不需要您操心。”
“……克勒弗镇距离西格图纳很近,如果你们真的进驻克勒弗镇,这將被视作挑衅行为。”奥康奈尔沉著脸道。
“我方士兵也不愿意去那种地方,领主阁下,我必须再次强调,您的选择將会影响我方军事部署。我很理解您想要保护家族传承下来的领土的愿望,实际上,我们也无意侵占您的领地,我的任务,就是如实传达提弗港的决定,如果您在未来的战爭中保持中立,那么提弗港可以保障您的领地完整不受侵犯。”
奥康奈尔若有所思地说道:“合眾开拓团的使者也在城內,我们之间有过协议,所以……”
曹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宴会继续进行,一直持续到午夜。
退场后,
曹恢带队离开了宴会厅。
奥康奈尔坐在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直到侍女上前轻声提醒,才將他从沉思中唤醒,
奥康奈尔没有急著回去,而是继续坐在桌边,叫侍女上一份蛋糕。
蛋糕吃到一半,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官员走了进来,神情慌张道:“大人,提弗港的使者与汉密尔顿的使者打起来了!”
奥康奈尔放下勺子,顺手捲起桌布擦了擦嘴,不急不缓道:“在哪打起来的?”
“就在兰淘大街上,两边都出现了伤亡。”
奥康奈尔点了点头,他已经知道是谁动的手,
不急不缓地吃完蛋糕后,
奥康奈尔吩咐道:“去把人抓起来,两边都抓,关到城南大营中去。”
“是。”
晚上,奥康奈尔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
他下令驱逐两方的使者,理由是他们无视城內法律,擅自爆发群体斗殴,导致城內多处民房受损严重,甚至出现了平民伤亡事件。
驱逐了使者团后,
奥康奈尔下达了禁令,以后不允许两边的使者进入自家境內,同时公开宣布边境封闭,未来一年內不允许任何武装力量进入领地范围,否则將被视作入侵行为。
曹恢兴高采烈的踏上了归途,
长途谈判拉锯,哪有截杀对方使者见效快?
杀了人见了血,逼得奥康奈尔不得不进行表態,
如果奥康奈尔站在合眾开拓团那边,曹恢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虽然曹恢有七成把握,预测奥康奈尔不会动手,但这种行为本身也是在赌命,现在他赌贏了,
杀了合眾开拓团两名使者团成员,同时遭到奥康奈尔的放逐,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这说明奥康奈尔已经表態,不会介入这场战。
马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