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嘴里叼著一只芦花鸡,鸡还活著,扑棱著翅膀咯咯直叫。
鸡毛飞了一路。
黄毛狗昂首挺胸,嘴角还掛著一根鸡毛,隨著它的步伐一颤一颤的。
农村的狗偷鸡不稀奇,稀奇的是它的神態。
那表情就好像在说,看见没?这村子的鸡老子想吃哪只吃哪只。
黑风面无表情地看著这只黄毛狗。
那黄毛狗显然也注意到了黑风。
它停下脚步,歪著头打量了黑风一眼,目光在黑风身上那身油光水滑的皮毛上停留了半秒,
然后又看了看,自己嘴里叼著的芦花鸡。
一个奇怪的念头从它眼神里闪过。
这黑狗看著挺老实的,估计没啥本事,要不然怎么连只鸡都抓不著?
黄毛狗做出了一个决定。
它要从黑风面前大摇大摆地走过去,顺便炫耀一下自己嘴里的鸡。
这是一种本能的示威。
跟人类揣著新买的手錶,故意从邻居面前走过去的心理差不多。
於是它调整了一下叼鸡的角度,把鸡脖子咬得更紧了些,挺起胸膛,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
从黑风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走过。
路过的时候,还特意放慢了脚步,斜著眼睛看了黑风一眼。
土包子,见过鸡吗?
黑风抬了抬眼皮。
它的视线淡淡地扫过黄毛狗的脸,又扫过那只已经不怎么扑腾了的芦花鸡。
然后懒洋洋地抬起一只前爪,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黄毛狗只觉得,脑袋侧面像是被一头牛撞了一下。
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嘴里叼著的鸡就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黄毛狗自己也跟著横飞出去,在雪地上打了个好几个滚才停下来。
它趴在地上甩了甩脑袋,眼神涣散,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一巴掌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嘴角那根鸡毛,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自己脑门上。
黑风看了黄毛狗一眼,没什么眼神,要不是这狗太嘚瑟,它也不会出爪子。
毕竟……太弱,不值得它出爪。
黄毛狗终於爬起来了。
先是看了看黑风,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嘴,再看了看远处那堆积雪里还在蹬腿的鸡,
脑子里好像终於把刚才发生的事,串了起来。
然后做了个英明的决定。
夹著尾巴,头也不回地躥了。
鸡不要了,面子也不要了,命最重要。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三十秒。
许支书的嘴张著,有些震惊。
他是知道陈家三条狗都厉害的。
可……在厉害,也不能轻轻一爪子把一条狗给扇飞了吧?
张大爷和李老歪就淡定的多。
他们可是见过黑风厉害的。
就这么一爪子,洒洒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