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是在这皇庭有一席之地的妃嫔不会不懂,皇上的风往那边吹,就往那边飞。
若是想要逆风而行,后果必是成为宫墙树下的花肥。
浣溪也只是淡淡站在令狐千夜的身旁边,望着他不发一语。
令狐千夜扭头,小声询问道:“代妃难道就没有一句想说的话吗?”
“回皇上,奴、臣妾没有。”
“你若是不想将这些东西赠与她们,朕还可以赏赐点别的。”
“臣妾没有不想,且皇上九五至尊,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朕想要喝茶!”冷不丁地,令狐千夜蹦出这么句话,一时之间,让在场的人有些措手不及。
一旁的大花,眼疾手快地端上新茶,“皇上请用!”
“滚,朕要代妃亲手所泡的。”
浣溪没有表现出半分的不悦,相反地是莫名地轻松,能得到片刻的喘气也好。
端上刚刚泡好的新茶,呈到令狐千夜的面前,恭敬地弯腰,“皇上请用!”
令狐千夜端起托盘上的茶杯,放到鼻下轻轻一嗅,蹙着眉毛。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上好的茶叶都给你糟蹋了。”
她虽然喜欢喝茶,可是对于茶道却没有什么讲究。
见到浣溪那一脸的无所谓,他更是生气,用力地将茶杯砸在托盘上。
没曾想到,茶壶侧翻,滚烫的茶水悉数泼在了浣溪的手背上。
令狐千夜心里一紧,有些愧疚,迅速从怀中掏出帕子,抓过浣溪的手。
“痛不痛啊!”轻轻地一边吹气,一边温柔地擦掉手上的茶水。
浣溪望着他那小心翼翼,满脸的温柔,将她视若珍宝般对待的样子,心中有阵暖流涌过。
只是这暖流并没有持续很久,就被他接下来的话打入了冰窖,“这么大的人了,还是那么笨手笨脚的。”
浣溪不傻,女人的直觉总是异常地敏锐,她知道他口中那个笨手笨脚的女子不是她。
他每次一反常态的温柔,给的不是她,是那张相同的脸。
浣溪慌忙地抽出自己手,她不想让自己越陷越深。
手帕也被她激烈的动作弄掉了,令狐千夜也被浣溪抽回手的这个动作打回了现实。
再次审视眼前的女子,有些难受,自嘲地笑了笑。
弯腰拾起沾着茶渍的手帕,紧紧地攥在手中,相信除了浣溪之外没人注意到那手帕上绣着的歪歪扭扭的荷花。
浣溪不知道它是出自何人之手,只是如今令狐千夜看她的目光降到了冰点。
大家都不知道令狐千夜为什么而生气,只知道现在用力喘气都是罪过。
偏偏就还有不怕死的,例如眼前跪着的璃织。
“皇上!”
“说!”
“奴婢只是一介卑微的女官,实在是没有资格和能力执掌凤印,遂特意前来原物奉还。”
“好一个原物奉还,皇后都没了,你奉还给谁啊。”语气中是难掩的怒火。
说不清是为被贬的皇后生气,还是为她破坏他与抚音而发的火,总之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眼前的女子了。
“宫中不乏能人,贤良淑德的妃嫔,皇上可交予她们。”
“朕如何做,不用你来教育。”示意张福达上前,接过璃织手中的凤印。
扭头正想与浣溪说话。
浣溪确实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令狐千夜有些失落,负手站起身来,站在浣溪的面前,轻轻地说令一句让抚音如坠冰窖的话。
“你虽外形似她,却永远也不及她。”
浣溪有些慌了,急忙抬起头来,望向令狐千夜,最终还是停在了嘴唇处。
她不知道要该以怎样的心态来面对令狐千夜,也害怕在他眼中看到让自己受伤的神情。
他那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令狐千夜甩袖快步而走,说不出的失望,他的音儿绝不是身后这唯唯诺诺的女子。
出了优璇宫,屏退身后的随从,一个人往前走去,在这空荡荡的回廊中。
一阵猛烈的风儿吹过,衣袂翻飞。
他的音儿、还是不在了吗。
浣溪一个人颓废地呆在原地,等到众人散尽之后,她才从椅子上爬起来,回到房间里面。
摘下大花给她戴上的珠钗,头发瞬间倾泻而下,整个人瞬间轻松了不少。
晚间的时候皇上的谕旨就来了,浣溪被降为嫔,皇后的凤印暂交给煦妃,由她掌管宫中大小事务。
刘美人也因为打翻皇上御赐之物被贬到冷宫去了,这场闹剧也由梅嫔怀孕划上了句号。
浣溪的信期到了,这一次她格外地难受,躺在软榻上,疼得直打滚,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