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音依靠着巷子中的墙壁,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望着地上那早已和泥土融为一体的包子。
天空中正好一道闪电划过,倾盆大雨瞬间洒满了整个镇上,抚音避无可避,只得任由大雨无情地肆虐在她身上。
巷子外面令狐逸宇淋着大雨,他像个游魂一般地在整个镇上寻找着抚音的踪迹,心如撕裂般地疼。
若是他一开始就带着抚音离开,不去猜疑抚音是否还对令狐千夜的感情,不耽误时间,抚音也许就不会摔下山崖了。
如风撑伞走到令狐逸宇的身边,“王爷,该回府了。”
令狐逸宇抱头蹲在地上,痛苦地说着,“我的音音离开我了,永远地离开了。”
“王爷,属下已经派人去寻找了,只找到了一些马车的残骸,并没有抚音姑娘的踪迹。”
“……”令狐逸宇仍是不愿移动半分。
如风只得垂首说道:“王爷,这至少证明了抚音姑娘没死。”
令狐逸宇突然转头,眼眸含光,“对,你说得对,只要没有找到尸首,音音就一定是没事的。”
窃贼郑开心从旁边一家住户的院墙中飞身而出,手里拎着一个包袱。
落下来的时候正好踩在了抚音的身上,滑倒在地上,包袱中的金银首饰全都掉落在地上。
抚音伸手抓住了郑开心的脚踝,“别……走……”
郑开心拼命地往前爬,以为是赶来的人想要抓他,惊恐地蹬着双腿,眯着眼睛,“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抚音咳嗽了一下,“救我!”
郑开心看向抚音躺着的位置,发现是一个披头散发,躺在地上的女子,辨不清面容,只是那声音真的很瘆人。
身上的衣服全都沾满了泥垢,郑开心着实地被吓着了,脚踝还被一双冰冷彻骨的手紧紧地抓着。
郑开心想着,大概是自己这段时间夜路走多了,所以现在碰见了鬼,拼命地收回了自己的脚。
跪在地上磕头,“姑奶奶,求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抚音坐直身子,捂住刚才被郑开心踩到的腰部,撩开头发,“你干嘛啊?”
跪在地上,爬向郑开心,“我是你的姑奶奶吗?你认识我啊!”
郑开心半眯着双眸,望向抚音的脸颊,伸出手指去戳了戳抚音的脑袋,又匆忙地收回了手指。
“你是人是鬼啊?”郑开心不确定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抚音老实巴交地摇头,她什么也不知道啊。
郑开心望着手指,那上面的温度,想着眼前这个女子,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脑袋有问题。
“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抚音仍旧是习惯性地摇摇头,“不知道啊!”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郑开心有些不悦地吼道。
看着抚音那一脸的呆萌,也不像是装的,收起散落在地上的金银首饰,“让开!”他可没那个耐心去和一个傻子浪费时间。
“你是不是认识我?”抚音仍旧是不依不饶地,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认识她的人,怎么能轻易地放过。
郑开心生气地推搡了一下抚音,将她推倒在地上,“滚啊,疯子。”
抚音摔倒在地上,磕伤了手臂,等她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郑开心早就扬长而去了。
临走钱扔了一枚铜板到抚音的面前,“给你去买吃的。”
抚音只能呆楞地坐在地上,望着郑开心离开的方向,拾起地上的铜板,不知所措。
抚音就这样在地上搓着手臂坐了一夜,第二日的阳光依旧是那么地明媚,暖暖地透过墙角的树叶,在地上留下了斑驳的光影。
抚音探出手去,放在阳光下。金色的光辉洒在抚音带有些许泥垢的手背上,暖暖的,很舒服。
她知道了那光辉是可以温暖身子的,于是便站到阳光下,任由阳光的光辉照在她的身上。
抚音打量着手中的铜板,不明白那个离开的男子,为什么说她是他的姑奶奶,又不搭理她,还留下了这个给她。
旁边一个年龄较小的乞丐瞅准时机,冲出去,抢走了抚音手中的铜板,跑到饼铺的摊位前,买了一个烤饼。
抚音望向之前给她包子的老板,肥胖而油腻的脸颊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她抚上饿了一夜的肚子,另外一只手臂晃晃悠悠地垂在身侧,她想今日再去找那老板施舍两个包子给她。
等到抚音伸出手,想要从包子铺的笼屉中拿出两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却被包子铺的老板,一巴掌打在手背上。
并且厉声呵斥她,“小乞丐,得寸进尺,再不滚打死你。”
抚音那见过这般的呵斥,当即就被唬住了,不敢再造次分毫,只得可怜兮兮地吹着受伤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