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诺娃站在门外，抬手敲了两下门框。

门没有关紧，露出一条缝隙，从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公爵大人？“她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艾拉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了门。

她看到海恩·莫雷诺站在房间中央，背对著门口，目光落在一张摆放在角落里的书桌上。

那是江黎的休息室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江黎曾经使用过的休息室。

房间里还残留著他生活过的痕跡：

书桌上摊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泰拉帝国星际航道史，书页边缘被折了一个角；

椅背上搭著一件他穿过的外袍，深蓝色的面料上还绣著辉耀亲王的徽章；

窗台上放著一只半空的茶杯，里面的茶早已凉透，杯壁上留著一圈淡淡的茶渍。

海恩站在那里，手指轻轻碰触著那本摊开的书。

她的指尖划过书页边缘那道被折起的角，动作极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艾拉站在门口，轻声唤道：“公爵大人。“

海恩没有回头。但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维持某种姿態。

“报告……“艾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兽人残余舰队已经基本肃清。我方损失轻微，俘虏舰船共计……“

“艾拉。“海恩打断了她。

艾拉闭上了嘴。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海恩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但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艾拉看到了她眼角那道尚未完全乾涸的痕跡。

“把门关上。“海恩的声音很轻。

艾拉沉默地关上了门。

“公爵大人？”

语气中全是询问，但她的话还没说完，

她就看到海恩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靠在了书桌的边缘。

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那双紫色的眼眸中，

某种被强行压制了很久的东西正在鬆动、碎裂、倾泻而出。

“艾拉。“海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诅咒一直都在，它从来没消失！”

深呼一口气，“现在，诅咒成真了！”

这话一出，艾拉脸色大变，瞳孔中全是惊慌、慌张

他快步走上前，本能地伸手扶住了海恩的手臂。

她能感受到公爵大人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公爵大人把最柔软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

忽的艾拉，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用平稳的语气问

“公爵大人，”

“发生什么事了？您……您和亲王殿下之间……”

海恩闭了一下眼。

当她重新睁开时，也平復了下心情

但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带著一种艾拉从未见过的脆弱

这让艾拉心底出现了一种陌生感觉，这陌生得让人心酸。

“他在乱星海找到了我。”

“我那时正在被比蒙王围攻，他驾驶著承影衝进来救了我……”

艾拉心中一紧。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

艾拉的瞳孔猛地收缩：“公爵大人？！”

“我伤到他了。”

海恩的声音已经听不出感情、但其中悔恨是怎么都无法掩饰的

“我当时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我差点杀了他！”

“我非常后悔！”

她的声音彻底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