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存在靠近,那辆被厚重油布覆盖的囚车內部,猛地响起一阵极度惊恐、狂躁的撞击声!
“嘭!嘭!哐啷!”
巨大的力量撞击在精铁柵栏上,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巨响,整个沉重的囚车都为之剧烈震动了一下。
覆盖的油布剧烈抖动,像是里面有什么恐怖的怪物在疯狂挣扎。
紧接著,如同连锁反应一般。
“吼——!”
“呜嗷——!”
“嘶嘶嘶————”
其他六辆囚车內部,也同时爆发出各种悽厉、惊恐、夹杂著暴怒的妖魔嘶嚎。
尖锐的爪牙刮擦著铁栏,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响。
沉重的锁链在挣扎中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七辆囚车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活鱼,躁动不安地摇晃起来。
然而,这疯狂的挣扎並非向外衝击的姿態。
透过其中一辆囚车门上那个小小的观察窗口,可以看到一张狰狞扭曲的妖魔面孔。
那是一只形似巨猿的妖物,浑身覆盖著枯槁粗硬的灰色毛髮,毛髮间沾满了暗红的血痂与污泥。
它的面容如同挤压变形的恶鬼,獠牙外翻断裂。
一只眼睛只剩下血糊糊的黑洞。
另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珠因极致恐惧而瞪得几乎爆裂,死死盯著陆瑾的方向。
粗壮的脖颈被沉重的黑色镣銬紧紧锁住,深深嵌入皮肉勒出血痕。
它庞大的身躯上布满深可见骨的鞭痕与烙印,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著,显然遭受过重创。
此刻,它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布满血丝的独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源於生命本能的惊惧。
它拼命地用那完好的左臂向后扒拉著,试图將自己庞大的身躯挤进囚车最內部的角落,远离那个缓步走来的“人形凶物”。
喉间发出断续的、如同哭泣般的“响”声。
旁边另一辆囚车的窥视孔后,则是一张惨白如纸、布满诡异青筋的女人脸庞。
她五官原本或许妖艷,此刻却因恐惧而扭曲变形,嘴唇乌紫破裂,尖啸著露出满口细密的、沾著黑血的毒牙。
她的手足被特製的禁灵枷锁牢牢銬住,纤细的手腕脚踝已被磨得皮开肉绽。
她碧绿的竖瞳疯狂收缩,死死盯著陆瑾,身体如同风中落叶般剧烈颤抖,拼命向后蜷缩,恨不得將自己缩进囚车的铁缝里。
她口中发出的不再是诱惑的靡靡之音,而是尖锐到破音的、意义不明的嘶嚎,充满了濒死的绝望。
更远处。
一辆囚车內传来沉闷的撞击和枯萎的气息。
那是一株成了精的老槐树妖,它庞大的根须被砍伐大半。
残余的根须被金属箍束缚著,无法汲取大地生气,枯萎的枝干扭曲著,寄生其上的妖藤也蔫头耷脑。
此刻。
它那勉强凝成人形的树干躯干上,树皮皱褶形成的狰狞脸孔写满了惊恐。
枯黄的叶片簌簌掉落如雨,根须疯狂蜷缩回笼,试图將自己缩成一团枯木疙瘩。
一股带著草木腐朽气息的粘稠汁液,正从它惊恐的眼窝位置不断渗出。
这些曾在荒野称霸一方、凶焰滔天的凝液境大妖,纵然此刻身受重创、萎靡不振,被符籙枷锁榨乾了妖力,但骨子里那份凶煞暴戾之气依旧如同烙印般存在。
然而此刻。
面对缓步走近的陆瑾,它们不约而同地表现出了最原始的惊恐。
挣扎的方向並非挣脱束缚,而是恐惧万分地向后、向囚笼深处退缩。
仿佛靠近陆瑾比身处这布满符籙的囚车更令它们感到绝望。
看守囚车的一眾镇魔卫们,包括老张头、秦斐、冷月三位小旗官,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规模空前的妖魔集体暴动惊得头皮发麻。
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灵力涌动,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態。
然而,当他们顺著妖魔那充满极致恐惧的目光源头看去时。
所有的视线,最终都聚焦在了那个刚刚从驛站內走出、神色平静的青年——陆瑾身上o
疑惑、警惕、震惊、难以置信————
种种复杂情绪交织在每一个镇魔卫,尤其是三位地位相当的凝液境小旗官眼中。
后院灼热的空气中,妖魔惊恐的嘶嚎与挣扎声还在迴荡。
尘土尚未落定,而那七位凶煞大妖集体畏缩退避的核心焦点陆瑾,正承受著所有同僚探究的目光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