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邦德刚刚那一番慷慨激昂的宣言，还在大厅的穹顶上迴荡，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自己都有些深深的陶醉。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坐在王座上的十二名同伴。
这十二个人，隨便拎出一个，放在一个月前都只能算是军团后勤关係户，连二流都算不上，更別提进入权力的核心圈。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们从那片文明坟场中活著爬了出来，並且带著神明的恩赐。
每一个人都脱胎换骨，甚至获得了一个个巨神留下的传承。
邦德看著他们，目光中儘是掌控全局的从容与淡定。
这就是他的底气，这也是欧罗巴敢於向华夏叫板、要求重新划分全球秩序的绝对底气。
“接下来，我们只需静静等待华夏的回覆。”
邦德重新走回那张代表著最高权力的王座，优雅地坐下，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按照华夏人一贯的行事风格，哪怕他们收到了这封顛覆他们认知的照会，也必然会经歷內部的紧急会议討论、层层上报审批、战略智囊团推演。最快也要二十四小时才能给出正式的外交回应。”
邦德的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目光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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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这段时间，我们正好可以完善第二阶段的施压计划。我们要让他们明白，旧时代的霸主已经——”
“议长阁下！”
一声急促的呼喊，打断了邦德那充满艺术感的演讲。
一名身穿笔挺军服的通讯官地衝上了台阶，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邦德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住，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很討厌在自己兴致最高昂的时候被打断。
“说。”邦德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上位者的威严。
“华、华夏那边……回復了。”通讯官咽了一口唾沫。
此话一出，大厅內原本懒散的十二人纷纷抬起了头。
“这么快？”
邦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隨即便化为不屑，“看来他们比我想像的还要缺乏定力。念吧，他们找了什么冠冕堂皇的外交辞令来掩饰他们的慌乱？”
通讯官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那张脸扭曲著，眼角都在微微抽搐。
他低下头照著屏幕上那行简短到令人髮指的文字念了出来：“原文如下……欧罗巴只配上桌当盘菜。另，林长老马上就到。』”
大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邦德脸上那副从容笑容，彻底凝固了，露出了底下掩饰不住的错愕。
“你说……什么？”
邦德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听觉系统在刚才那一刻出现了幻觉。
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也看到了邦德那瞬间变幻的表情。
坐在他右侧王座上的女人，率先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死寂。
“哈……骄傲自大且愚蠢的华夏人。”
“马上就到？他还真把自己当成神明了？”
她嗤笑一声，“让他来好了。正好，省得我们还要去华夏一趟，去闻那种令人作呕的穷酸味。”
“等他到了，我亲自动手。把他的头颅割下来，装在盒子里，带去华夏当见面礼。议长阁下，您觉得，这不比外交磋商来得更有诚意，也更直接吗？”
此言一出，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大厅里顿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说得太对了！一个凡人，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不可一世的东西了？”
“就是，刷了几个首杀，回到现实世界，他还不是一具脆弱的碳基肉体？”
“他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十二个人笑成了一片，各种嘲讽和不屑的言语在大厅里迴荡，表达了对这华夏人的鄙夷。
邦德静静地看著同伴们的反应，听著那些粗鄙但充满自信的嘲弄。
他脸上那一丝难看的神色渐渐消退，重新掛上了那副从容不迫的微笑。
他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瞬间，他確实被华夏那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回应惊到了。
但冷静下来一想，他们说得没错。
林易再强，在这个现实世界里，他们十三个人合力足以拿下。
“诸位说得不错，是我想多了。”
“林易就算插上翅膀，最快估计也要一天之后才能到达布鲁塞。从华夏腹地跨越半个地球飞到欧罗巴，漫长的飞行足以消耗掉他大半的精力。”
他靠回椅背，语气变得无比玩味。
“既然他执意要送死，到时候，我们十三人就一起好好招待招待他。让他，也让整个华夏彻底认清现实，知道这个世界，现在到底是谁说了算。”
放肆的笑声再度在大厅里蔓延开来，邦德也被这种轻鬆的氛围逗乐了，他摇著头笑了笑，再次举起酒杯，正准备再饮一口，庆祝这即將到来的绝对胜利——
“呜——————！！！”
一声极其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整座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所有人的笑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大厅顶部，原本柔和的照明灯瞬间熄灭，红色警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
通讯官的脸色在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惨白，他几乎是扑向了操控台。
“这是……最高级別的警报！”
通讯官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颤抖得像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鵪鶉。
“有超高速飞行物正在逼近本土领空！速度……速度……”
通讯官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系统报错！速度没办法检测！目標已经突破欧罗巴联合体第一层防空识別区！”
“什么？！”
“这不可能！第一层识別区在边境，什么飞行器能瞬间突破？”
邦德嘴角的笑容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涌上心头。
不只是他，他身后那刚刚还在嘲笑林易的十二人，此刻的表情也像活见鬼一样。
“第二层防空识別区已被突破！”
通讯官的声音越来越尖锐，“预计三十秒后进入布鲁塞上空！”
“不，不对……二十……十……”
“目標抵达！”
“轰————————！！！”
恐怖爆炸在布鲁塞的上空炸响，在这声巨响中，整栋指挥中心大楼剧烈地震颤起来。
那些防弹玻璃幕墙，在这衝击波下，瞬间龟裂成无数细碎的蜘蛛网，然后彻底炸碎！
所有人，包括邦德在內，都在狂风中本能地抬起了头，看向那破碎的落地窗外。
布鲁塞原本静謐的夜空中，一道耀眼到极致的流光，从东方天际降临了。
那道光太亮了，亮得刺眼。
它在夜幕上划出一条笔直的白色航跡，那道流光携带著恐怖压迫感，没有丝毫减速的跡象。
然后，它直直地停在了指挥中心大楼的正上方。
从无法估算的速度，瞬间剎停！
没有缓衝，没有惯性，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多余动作。
邦德站在破碎的落地窗边缘，他仰著头，瞳孔在极度的震撼中剧烈扩张。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光中蕴含的力量，那种力量，跟他在“文明坟场”中面对过的所有远古残留印记都截然不同。
那些印记再强大，也是死物，是逝去文明的余暉。
而头顶上的这个，这是活的。
流光渐渐散去，一个人影，静静地悬浮在布鲁塞的夜空中。
林易低头，俯瞰著脚下这座灯火辉煌，却因为他的到来而陷入死寂的城市。
他来得有些匆忙，但其实也做了点准备。
他回家里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了在《天命世界里沾染的血腥与疲惫，又换了一身乾净利落的黑色风衣。
刚才那恐怖的高速飞行，哪怕有著能量的保护，依然让他的黑髮向后扬起。
他的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姿態慵懒到了极点。
这种垂直从天而降，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极了某种即將毁灭世界的终极反派。
但就是这份隨意，比任何千军万马的衝锋，都要来得直接，来得令人胆寒。
他站在这里，本身就是最完美的答案。
你发照会说要来华夏磋商主导权？不必麻烦，我亲自来。
邦德死死地盯著夜空中那个黑色的剪影，喉结极其艰难地猛地上下滚动。
来得……这么快吗？
这合理吗？！
这他妈的根本不合理！
这才过去了几分钟？
欧罗巴的外交照会发出去才不到十分钟！
那边刚回信说“马上就到”——
然后，林易就从华夏跨越了半个地球，直接瞬移到了欧罗巴？！
这中间跨越的距离，就算是洲际飞弹也得飞上一阵子吧！
邦德的大脑在极速运转，他试图从自己掌握的所有关於《天命已知情报中，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他找不到。
邦德死死握紧了拳头，勉强保持了一丝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肌肉重新组装出一副从容的笑。
“看来……我们的客人，比我们预想的要心急得多。”
邦德转头看向身后的十二人，“全员准备——”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头顶悬浮的那个身影，动了。
林易只是把脚尖向下压了压，然后从高空直落而下，双脚稳稳地踏在了指挥中心楼顶那宽阔的观景平台上。
这极其轻描淡写的一步，在林易落地的那个瞬间，“整栋大楼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颤鸣。
从楼顶到地基，无数裂纹瞬间布满了大楼的外墙，仿佛这栋建筑根本承受不住这个男人哪怕最隨意的重量。
邦德身后的十二人，在巨震传来的瞬间，全部进入了战斗姿態。
武器出鞘，魔力涌动，护盾全开。
但，他们握著武器的手在抖。他们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仅是他们，邦德发现自己的双腿也在发颤，他不承认这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