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那三具被钉在甲板上的尸体,又看向那头失去前腿、正在甲板上挣扎的怪物。
“噁心人的东西。”
话音落下,刀光再起!
三刀流·虎狩!
三道斩击同时斩入怪物的头颅!
那头长腿母怪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巨大的头颅就整个飞了起来,绿色的体液混著脑浆洒了一地。
索隆收刀,转身看向另一侧—一—那里,一头孢子螳螂巨怪正试图爬上船舷。
它的体型比长腿母怪还要大,高达十五米,身体如同一棵倒下的枯树。
表面的树皮纹路、树瘤、甚至树洞都栩如生,如果不是它在移动,任何人都会把它当成一根浮木。
此刻它正用那对镰刀状的前肢鉤住船舷,试图把整个身体拖上甲板。几个海贼正在用刀剑砍它的前肢,但那些锯齿太硬了,刀刃砍上去只迸出几点火星,连一道印子都留不下。
“让开。”
阿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海贼们慌忙闪开。
阿金提著那对沉重的铁拐,大步走向船舷,他看著那头正在往上爬的怪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孢子螳螂巨怪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像金属刮擦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著,它猛地挥起右前肢,朝阿金拦腰斩去!
阿金抬起右手的铁拐,向前一递,铁拐的尖端精准地点在镰刀状前肢的正中央。
“咔嚓!”
那条比人腰还粗的前肢,从中间崩裂!碎片向四周迸溅,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
孢子螳螂巨怪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朝后仰倒。
但它还没来得及坠入海中,阿金的第二击已经到了一左手的铁拐横扫,重重砸在怪物的头颅上!
咚!!
沉闷的巨响如同重锤砸进湿泥,怪物的头颅整个凹陷下去,眼珠从眼眶里爆出,绿色的体液和脑浆从七窍中涌出。
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轰然坠入海中,溅起数米高的浪花。
阿金收回铁拐,低头看了一眼拐尖上沾著的绿色黏液,转身朝下一处战场走去。
另一边,艾尔所在的船上,战斗更加血腥。
那头孤礁牛魔比任何怪物都要庞大一一身高超过十米,体长接近二十米,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
它浑身覆盖著青灰色的厚皮,背上长满了苔蘚和蕨类植物,两根巨角从头顶向前延伸,每一根都有三米长,末端分叉成三根尖刺。
此刻它正低著头,用那对巨角疯狂撞击船体。每一次撞击,船身都会剧烈晃动,船舷的木板上出现一道道裂痕。
“拦住它!不能让它把船撞沉!”
几个海贼衝到船舷边,用火枪朝它射击。
子弹打在它厚实的皮上,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白点。
孤礁牛魔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那几个海贼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撞击。
“砰!砰!砰!”
船体开始倾斜,海水从裂缝中涌进来。
艾尔衝到船舷边,看著那头庞然大物,深吸一口气。身体开始膨胀,骨骼爆响,肌肉賁张。
紧接著咆哮著从船上跃下,砸在孤礁牛魔的背上!
艾尔和孤礁牛魔在海水中扭打在一起,孤礁牛魔拼命甩动身体,想把背上的艾尔甩下来。
但艾尔的双手死死抠进它背上的皮肉里,鲜血顺著爪缝流淌下来,染红了一大片海水。
孤礁牛魔发出一声痛吼,猛地沉入水中!
海面翻涌,气泡升腾,血水蔓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那片翻涌的海面。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轰!
海面炸开!
艾尔从水中跃出,双手死死抓著孤礁牛魔的一根巨角—那根角已经被他整个掰断!
他的身上布满伤口,鲜血顺著皮毛滴落,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身后,孤礁牛魔的尸体缓缓浮出水面,庞大的身躯如同一个漂浮的小岛。
它的头颅上,两根巨角只剩下一根,另一根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艾尔落在甲板上,大口喘著气。他看著那头浮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三米长的巨角,嘴角扯动了一下。
“————好硬的角。”
最诡异的战场在恐怖三桅帆船那边。
“嘻嘻嘻嘻—有意思。真有意思。”
莫利亚站在船头,看著一群衝过来的骷髏爬虫,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笑容。
那群骷髏爬虫体型不大一最大的也只有五六米长,但数量极多,至少有二十多头。
它们没有眼睛,头颅像一个倒置的三角形,嘴里布满向內弯曲的獠牙。
最恐怖的是它们的舌头一长达数米,像蛇一样灵活,舌尖带著倒鉤。
为首的那头骷髏爬虫张开嘴,舌头弹射而出,直取莫利亚的面门!
莫利亚轻轻一挥。
那道舌头停在了半空中。
不,不是停住了—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在莫利亚身前,一道黑影正在蠕动,像活物一样扭曲、伸展。那是他的影子。
紧接著,莫利亚的手指轻轻一勾。
那道黑影猛地膨胀,瞬间化作一头巨大的黑色怪物比那些骷髏爬虫加起来还要大,张开黑洞洞的巨口,朝那群骷髏爬虫扑去!
骷髏爬虫们惊恐地嘶鸣,转身想逃。
但来不及了。
黑影吞没了它们。
三秒钟后,黑影消散。
那群骷髏爬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莫利亚收回影子,舔了舔嘴唇。
“嘻嘻嘻嘻—味道不错。”
战斗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最后一头沼泽巨魷章被钢手一拳砸碎头颅、缓缓沉入海底时,海面终於安静下来。
但那份安静,是被鲜血染红的。
白珍珠號的甲板上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尸体,有的是被贯穿的,有的是被撕碎的,有的是被整个吞下又吐出来的。海水里漂浮著更多的尸体—有人的,有怪物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活著的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人浑身发抖,有人小声啜泣,有人扶著船舷弯腰呕吐。
克洛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冰。他快步穿过甲板,清点著伤亡。
“三號船,死亡十一人,伤二十三人。”
“七號船,死亡八人,伤十七人。”
“十二號船————全船覆没,无一生还。”
舰队缓缓靠岸时,已经是傍晚。
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剩下昏黄的光线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那片血红色的海滩上。
海浪拍打著礁石,捲起一层层白沫,把怪物和海贼们的尸体推向岸边,又拖回海里。
活著的人踩著跳板登陆,脚步虚浮,脸色苍白。有人的靴子踩进海水里,再抬起来时,靴底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跡。
乔巴已经在海滩上跑起来了。
这头蓝鼻子的小驯鹿背上背著那个比它自己还大的医疗包,在伤员之间来回穿梭,嘴里不停地喊著:“让一让!请让一让!这里有重伤员!”
医生二十紧隨其后,在沙滩上迅速搭建起临时医疗点。绷带、止血药、手术刀,一件件器械被摆开。
伤员被抬过来,有的断了一条腿,有的胸口被贯穿,有的整个肚子都被撕开,肠子露在外面。
“止血钳!”
“绷带!还要绷带!”
“这个人休克了!快给他输血!”
乔巴站在一个重伤员身边,两只前蹄按在对方的胸口上,伤口还在往外涌血,怎么也止不住。它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它的声音依然坚定:“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
那个伤员看了它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手突然垂了下去,眼睛缓缓闭上。
乔巴愣住了,低头看著那双手,看著那些沾满鲜血的绷带,看著那张已经没有呼吸的脸。
“————对不起。”
芙寧从人群中挤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她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得发白。但她没有停下,而是快步穿过那些躺著的伤员,穿过那些忙碌的医生,朝诺顿走去。
诺顿站在海滩的最高处,背对著所有人,看著远处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密林,背影安静得像一座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