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隐瞒自己要去的这个事实,但也没有说得太细,毕竟隔墙有耳,而且地下世界的那些经历,牵扯太广,他不想把乌鲁鲁也卷进来。
“在失踪那几天,我接触到了一些东西……一些线索。”楚默斟酌着用词,目光变得有些深远,“现在不方便在这里细说,但我必须去一趟航天基地。一方面是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另一方面……我也想亲自去确认一些事情。”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右手手背上那三个隐隐发烫的暗红咒印,这个动作细微而迅速,但乌鲁鲁还是捕捉到了。
乌鲁鲁愣了愣神,那双阅尽沧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盯着楚默看了好几秒,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他曾经以为是“需要照顾的小弟”、如今却要独自踏上险途的年轻人。
他看到了楚默眼中那份沉淀下来的、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和决绝,也看到了他眉宇间隐藏的、挥之不去的凝重。
最终,他没有再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
他松开楚默的手臂,转而用那双蒲扇般的大手,用力地紧紧地握住了楚默的双肩,力道沉稳而有力,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信念,通过这个动作传递给对方。
“行!我不问你具体是什么事。”乌鲁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钢板上的铆钉,“但你给我记住,航天基地那地方,我去过几次。表面上看是搞科研的,干干净净,实际上底下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的眼线都有,复杂得很。你自己一个人过去,千万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别莽撞,别轻信任何人,哪怕是遇到穿着GTI制服的人,也得留个心眼!”
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重要的细节,又补充道,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一会儿回去,我会把我知道的关于航天基地的地形要点、几个容易忽略的监控盲区、以及一些驻守人员的底细和他们的活动规律,整理成情报,加密传到你的通讯器里。你好好看看,记在心里,关键时刻说不定能保命。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楚默心中一热,喉头有些发紧,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些感谢的话,却忽然间,仿佛大脑短路了一般,一个莫名其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冒出来的问题,如同脱缰的野马般,不受控制地从他嘴里溜了出来:
“大哥……你不会去堵桥了吧?”
话一出口,连楚默自己都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乌鲁鲁也明显愣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粗犷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一抹愕然,随即那愕然迅速转化为一种哭笑不得的被逗乐了的表情。
他松开楚默的肩膀,叉着腰,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引得更多人好奇地张望。
“堵桥?哈哈哈!你小子!”乌鲁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用力拍了拍楚默的后脑勺,力道虽然比拍肩膀轻了不少,但还是让楚默的脑袋往前点了点,“你当我是那些游戏里蹲在桥头阴人的土匪啊?放心吧,我不堵桥,我最多就是在你撤退的路线上,提前帮你踩踩点,看看有没有‘埋伏’!”
他挤了挤眼睛,用了一个楚默能听懂的回应,将这个小插曲轻松地带了过去。
笑完之后,乌鲁鲁的脸色重新变得正经起来,他深深地看了楚默一眼,那眼神里有鼓励,有担忧,也有一丝保重的嘱托。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用力地拍了拍楚默那已经“饱经摧残”的肩膀,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很快便消失在拐角处,只留下他那洪亮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记得看通讯器!活着回来请我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