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出去。”秦无夜蹲下来，开始破环，“出去再说。”

先以断界术切断四只蛇纹环与外界的感应联系。

环上连着布环人的一缕妖识，不断掉，环一碎人家立马知道。

断界术的符文在他指尖凝出来，一根一根扎进去，像拿针缝一张看不见的网。

再以逆封术，以印破印。

环上的蛇纹禁制一环一环地解，每解一环，环身上的乌光就暗一分。

最后，冥焰贴着环身烧过去。

紫蓝色的火苗舔着蛇纹环，金属被烧得滋滋响，环身一点点变红、变软、变脆。

烧了小一会儿。

"咔。"

第一只断了。

"咔，咔，咔。"

云芷腕上留下四圈深红的印子，皮肉被磨得翻了出来。

第四只环断开时，环阵还是"嗡"地发出了一声自鸣。

死物机关，断界术拦不住。

嗡鸣声顺着洞道往外传，一层一层，像涟漪一样迅速荡开。

窟厅里的蛇兵停下了擦矛的手。

甬道里的蛇将竖起了脖子。

整个万蛇窟，醒了。

警报炸响的时候，秦无夜已经拽着云芷冲出了石室。

“跑得动吗？”他头也不回地问。

“跑得动。”云芷咬着牙，声音发颤。

各层甬道里的蛇兵蛇将潮水一样涌过来。

骨矛在石壁上磕出密集的点，嘶嘶的蛇信声从四面八方灌进耳朵里。

秦无夜一手拽着云芷，雷闪一段一段地抢路。

云芷修为刚解开，腿是软的，他半拖半带，速度半点不减。

雷劫步一落足，雷纹炸开。

追得最近的一队蛇兵被震荡波掀翻，骨矛脱手飞出去，钉在石壁上嗡嗡直颤。

一头灵圣蛇将从侧面甬道里窜出来，骨矛直刺秦无夜后心。

秦无夜一记掌劲朝后轰去。

骨矛当场碎成几截。

他顺势五指虚抓，那头蛇将被吸着往前翻飞。

被秦无夜抓住后往下一拽。

灵圣级的妖躯狠狠摔在石壁上，砸出一个坑。

“右边！”云芷忽然喊了一声。

秦无夜想都没想，拽着她往右一偏：“你认得路？”

“我在这儿住了几年，巡逻路线我早摸清了。”云芷喘着气，“前面往左，第三个岔道口有条近路，能绕开前面那队！”

左拐，岔道里只有两条蛇兵，被秦无夜一拳轰翻。

但此时又一头灵圣蛇将拦在甬道口，蛇口一张，一股毒液喷过来。

噬天冥焰迎上去。

紫蓝火苗撞上毒液，毒液被烧得滋滋冒烟，在半空化成一股黑气散了。

冥焰去势不减，扑在那头蛇将脸上。

蛇将惨嚎一声，捂着脸滚进了岔道。

甬道里又涌出一队蛇兵，十几条，骨矛齐刷刷往前送。

秦无夜没减速，直接撞进去。

冲在最前面的蛇兵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同伴身上，一串全滚了。

他从蛇兵的间隙里穿过去后，顺手一记拳砸在洞壁上。

洞顶碎石哗啦啦塌下来，把窄道堵了半截。

侧面小洞口外，一股妖气忽然压下来。

秦无夜脚步一顿。

甬道尽头的光线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个影子堵在洞口。

半人半蟒。

上身精瘦，皮肤覆着细密的红鳞，鳞片的边缘泛着暗沉的光。

一双蛇眼，瞳仁赤红，像两颗烧红的炭。

下身一条赤红蟒尾拖在地上，尾尖扫过石面就是一道沟。

赤练蟒君。

灵帝巅峰的妖气铺开，方圆百丈的空气都沉了一沉。

洞口外，四五头灵圣护法呈扇形排开，再往后黑压压的蛇兵蛇将，把洞口围成半圆。

秦无夜停下脚步，把云芷往身后一带。

蟒君眯着蛇眼打量他，半晌，笑了：“人族？灵帝三重？”

蛇眼往秦无夜身后的云芷扫了一眼。

“乌翎族的余孽，竟然还有本事找了个人族来偷人？”

他蛇瞳一缩，笑容忽然一收。

“不对。云翎往人界跑了，难道是他带着你回来的？！”

说到云翎，蟒君眼里凶光一闪，蟒尾无意识地扫了一下石面，刮出一道白印。

“不想死，就让开。”秦无夜说。

蟒君盯着他，那又细又长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让开？你算什么东西。”

他往前游一步，蟒尾在石面拖出湿痕。

“云翎回来得正好。我正愁乌翎血脉不够纯，兄妹俩一起祭炉，破障血丹说不定能成极品。省得我满世界找乌翎余孽。”

秦无夜眼神一沉：“破障血丹？”

身后，云芷攥紧旧翎，哑声开口：“他关我几年，喂灵药，淬蛇毒，就是要等我大鹏血脉觉醒，取脉炼丹。”

秦无夜侧头：“蛇族能融乌翎血脉？”

“按理万万不能。”云芷盯着蟒君，“可他似乎有这等秘术。我亲耳听他在丹房念叨过——寿元将尽，再不突破灵仙境就是死。他要夺外族血脉改命。”

蟒君不怒反笑，像个慈祥的长辈：“小云芷，你知道就好。乖乖回洞里去，我心情好，或许会放你哥一条生路。”

“想拿她炼丹？”秦无夜往前一步，暗金龙纹从皮肤下浮起，“问过老子没有？”

蟒君蛇瞳冷下来，嘴角咧开，露出两颗细长毒牙：“灵帝三重的人族也敢狂？”

他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吃过的灵帝，比你见过的都多。”

“那你今天吃一个试试。”

蟒君蟒尾横扫，带起一股腥风。

秦无夜金身龙纹暴涨，双臂一横硬接。

“砰！”

气浪炸开，碎石簌簌往下掉。

秦无夜脚底碾进石面半寸。

蟒君瞳孔一缩。

秦无夜一记葬骨手拍在蟒尾七寸。

蟒君吃痛抽尾，鳞片崩飞几片。

秦无夜被甩开，半空雷劫步一踏，借雷纹折身逼近，一掌轰向蟒君胸口。

蟒君横臂挡，轰一声，两人各退半步。

蟒君低头看臂上焦痕，脸色沉了。

“有点本事，难怪敢闯窟。”

“你寿元将尽，气都虚了，还装什么灵帝巅峰。”秦无夜龙纹流动，掌心冥焰翻了一下，“让路，或者我把你这条蛇尾打成死结。”

蟒君怒极反笑。

可他笑着笑着，眼底那点凶光却沉了下去。

不能放走。

一个都不能放走。

夺外族血脉改命，在蛇族是犯祖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