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禾那叫一个气,手中的勺子疯狂抖动,就像刚得了帕金森,勺子里本来就少得可怜的肉片,这下就剩肉沫了。
程学礼看着饭盒里的肉沫,还想开口,陈晚禾来了一句:“肉确实不少,我敢抖,你敢有意见吗?” 惹不起,惹不起,更何况边上还有个刘三炮,这个老是拿小师叔的兄弟身份来压自己的盯着。 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虎,完全惹不起。 轮到赵大宝,他把饭盒往前一递:“行了,除了保密要求的,能说的等会儿告诉你们,想听,忙完就过来。” 陈晚禾脸上一喜,手上的动作用力,狠狠地给赵大宝打了一饭盒肉片,都冒尖了。 其他几人眼睛瞪大了......一早晨怂恿大家不说的是你赵大宝,这会儿要说的也是你赵大宝,好人都让你做了是吧? 几人看了看手里的饭盒,又看了看柜台后面的陈晚禾,那意思很明显......我们也可以说的。 得到的自然是:“爱吃吃,不吃滚。” ...... 几人落座后,没过一会儿,西直门列车长、副列车长孟长顺、乘务长柳如芳都来了......显然是陈晚禾通知的。 就连老乘警也来了,虽然他昨晚参与了,但他也想听听当事人说说全过程,谁让自己徒弟程学礼中间回去叫人有段空档期呢。 赵大宝见这么多人盯着自己,放下筷子,细细道来昨晚的事。 什么刘三炮大晚上的不睡觉,趴自己床头,拉着自己去鸽子市。 刘三炮还想喊冤,得到乘务长他们几人的瞪眼,那意思很明显......乖乖听着,别打岔。 赵大宝笑着继续讲,从去鸽子市到遇上商贩想打劫自己皮袄子,结果被自己抢了一只羊。 听到这里,大家都瞪大了眼睛......原来那只活羊是这么来的,那商贩遇上你也是倒霉,还得是你赵大宝,人才啊。 刘三炮一拍大腿,后悔不已:“昨晚我怎么就没和你一起?要不然……” 没说完,手臂就被陈晚禾掐了一下,让他别打断。 赵大宝看向老乘警:“您回去可不能上纲上线啊,当时事急从权。” 老乘警白了赵大宝一眼:“滚一边去,把我当什么人了?这事干得漂亮,给你鼓掌。” 孟长顺开口:“对方五个人,你就不怕他们不让你走?” 程学礼接过话:“我小师叔是谁?别说对面五个,再来五个也能轻松撂倒。” 这话捧得让人怎么接? 太不要脸了。 赵大宝看了眼程学礼:“低调,低调,虽然你小师叔我的厉害大家是知道的,但还是要低调,我不是那张扬的人。” 要不是不能浪费粮食,这会儿边上几人恐怕早吐了......听听这师侄俩这不要脸的劲儿,真是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门派?厚脸皮也传承的? 西直门列车长开口:“石头,后来呢?” 赵大宝一拍大腿:“事情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一番述说,能说的赵大宝都说了,有些不能说的,他一笔带过......毕竟当地还要根据线索深挖。 就这样,听得对面一群人张大了嘴巴。 乘务长柳如芳第一个开口:“以前站里的流言蜚语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石头,你确实是招灾体质……当然,针对的是坏人。” 赵大宝很想说“柳姨我谢谢你的夸奖”,但他怕被打,最终选择了闭嘴。 孟长顺接过话:“你说你们几个小子,这才第一趟,就折腾出这么多事。前面写着检讨,后面来个功劳,真是一边犯错一边立功,让我说你们什么好。” 西直门列车长笑着:“标杆也是人嘛,是人就会犯错误。就冲这带回去的两只羊,你们站长保证能亲这小子两口。” 这话让大家都笑了。 提到羊,赵大宝一挥手,豪气说道:“谁说我要把两只羊带回站里了?分了。三炮,上刀,见者都有份。” 刘三炮听到这话就要起身,被柳如芳拉住了:“石头,虽然人家指名道姓是送你的,但这事还是先汇报给站里,一切听站里的。” 孟长顺也开口:“是啊石头,你们小年轻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 赵大宝开口:“柳姨,孟叔,我知道你们是为我考虑,放心,我心里有数。要是一点错不犯,我怕站长以为我盯着他那站长位置才折腾出这么多事。咱留一头回去和老头子交差,另外一头分了,大家都沾沾喜气。” 几个老同志听到赵大宝这倒反天罡的话,噗嗤都笑了,这话也就赵大宝敢说,换个人试试,站长不揍人才怪。 分肉的活自然由几个小的操作,主要以刘三炮为主。 这小子干得相当卖力,一头羊很快就分完了,整个列车组全分到了肉。 就连在列车角落干着反扒工作的任明远,都特意给他留了一份。 当然骨头也没浪费,分了一部分给大家,留下一点放餐车,晚上大家伙一起吃羊骨头汤面。 整个列车组喜气洋洋。 柳如芳站在孟长顺一侧,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你这列车长以后享福了,有这么几个年轻人在,你倒是省了很多事。” “也能搞事你怎么不说?从昨晚到现在我还心惊肉跳的,一个个不省心的玩意儿……”孟长顺嘴上这么说着,但脸上的笑容骗不了人。 羊肉分完,餐车里还飘着一股生肉味儿,但没人嫌。 刘三炮把刀往案板上一搁,袖子撸到胳膊肘,脸上还带着刚才分肉时那副“大权在握”的得意劲儿,被陈晚禾瞪了一眼才收敛了些。 张根生已经在翻本子了,把分肉的事记了一笔,还特意写了“羊肉分配:见者有份,骨头留餐车,晚上吃面”。 当然赵大宝几人也没逃过柳如芳的一顿摧残......一个个鬼哭狼嚎的。 下午几人胳膊上带着淤青,上的班。 车厢里的旅客大多吃饱了犯困,过道里走动的人少,赵大宝和张根生一人守一头,来回溜达着查票、看行李架。 程学礼跟着老乘警在车厢里转了两圈,学得倒认真,就是偶尔忍不住往赵大宝所在的车厢方向瞟。 老乘警看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盯着点人,你小师叔还能跑了不成。” 程学礼赶紧收回目光,讪讪地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