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方旭：“方总，这件事你希望处理到什么程度？”

“我要彻底澄清思瑜的名誉。”方旭一字一句地说，“不仅要证明那些证据是伪造的，还要查出是谁在背后搞鬼。如果是秦思思，我要让她在监狱里再多待几年；如果是其他人，我也要追究到底。”

唐荣天在键盘上敲了几行字：“明白了。我会尽快着手调查。另外，我建议让许小姐的公司也参与进来——不是作为被调查方，而是作为受害方。如果她能说服公司，这次诬告不仅损害了她的名誉，也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公司会更积极地配合调查。”

“好主意。”方旭点头，“明天我就陪思瑜去公司谈。”

离开律师事务所时，已经快十点了。方旭回到车上，许思瑜靠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得很紧。

方旭没有立刻叫醒她，而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灯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这几天她一定累坏了——白天要应对公司的调查，晚上要整理材料证明自己，还要在他面前强装无事。

他的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如果自己能早点察觉，如果自己能多关心她一点，她就不用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许思瑜睫毛颤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睛。

“醒了？”方旭轻声问。

“嗯。”许思瑜揉了揉眼睛，“谈得怎么样？”

“唐律师答应接手了。”方旭启动车子，“明天我陪你去公司，跟你们领导谈谈。这件事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许思瑜愣了一下：“你要出面？”

“当然。”方旭转头看她，眼神温柔而坚定，“思瑜，从我们在一起的那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这次举报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你是被牵连的。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许思瑜的眼眶又红了。她侧过头看向窗外，不想让方旭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江城夜晚的街道依旧车流不息，霓虹灯的光在车窗上快速掠过，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方旭，”许思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她说，“公司调查我的时候，虽然领导说会公正处理，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怀疑。同事们的目光也……不太一样。只有你，什么都没问就选择相信我。”

方旭空出右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正直，有原则，不会做那种事。而且，”他顿了顿，“如果你真想泄露商业机密，根本不需要用这么拙劣的方式。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让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

许思瑜被他逗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哪有你这样夸人的。”

“我说的是事实。”方旭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思瑜，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什么都不要怕，该上班上班，该休息休息。剩下的，我来解决。”

“可是……”

“没有可是。”方旭打断她，“听我的，好吗？”

许思瑜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一直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那种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周六上午九点，智联数据服务有限公司。

方旭和许思瑜并肩走进行政总监办公室。李伟看到方旭，有些惊讶，但还是客气地起身握手：“方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李总，我是为思瑜的事来的。”方旭开门见山，“关于那封举报信，我有重要情况要跟您沟通。”

三人在会议室坐下。方旭把准备好的材料一一摆在桌上——他三个月前的出差记录、酒店发票、航班信息，还有唐荣天律师出具的初步意见函。

“李总，首先我想说明，我和许总监是正常的恋爱关系，不存在任何不正当往来。”方旭的语气平静但有力，“我们是在各自离婚和单身后才开始交往的，这一点可以查证。”

李伟点点头：“这个我们了解过了，许总监提交了相关说明。”

“其次，关于举报信里那些所谓的证据，全部是伪造的。”方旭把出差记录推过去，“比如这份聊天记录截图，显示的时间是三个月前的周五晚上。但那个时间我正在深圳出差，根本不可能和思瑜发那些信息。这里有我的航班记录和酒店入住记录为证。”

李伟仔细看着那些票据，表情渐渐凝重。

“还有这些所谓的邮件泄密记录。”方旭继续说，“我查过我的所有邮箱，过去一年从未收到过思瑜发来的任何工作文件。所有业务往来都是通过公司邮箱，有完整的邮件日志。这一点，启恒科技的技术部门可以出具证明。”

许思瑜在旁边补充：“李总，我也整理了所有工作邮件的记录，可以随时提供给调查组。”

李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方总，许总监，感谢你们提供这些材料。其实经过这几天的调查，我们已经初步判断举报信的内容存疑。那些所谓的证据，确实存在不少逻辑漏洞和时间矛盾。”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许总监，我为这几天的调查给你带来的困扰道歉。但公司有规定，收到这种严重指控必须严肃处理，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许思瑜说，“但我希望公司能还我一个彻底的清白。这不仅是我的个人名誉问题，也关系到公司的公信力——如果员工可以轻易被诬告而公司不追究，那以后谁还敢认真工作？”

李伟点头：“你说得对。这件事，公司会追究到底。我们已经联系了法务部，准备报警处理。诬告陷害是违法行为，必须受到法律制裁。”

从公司出来时，阳光正好。许思瑜站在办公楼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连续几天的阴霾，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

方旭站在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嗯。”许思瑜转头看他，眼睛里闪着光，“谢谢你，方旭。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还要一个人扛多久。”

“以后不会了。”方旭认真地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是恋人，是伙伴，要一起面对所有困难。”

许思瑜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是释然的泪。

手机响了，是筱云打来的视频电话。方旭接通，屏幕上出现筱云兴奋的小脸：“爸爸！许姐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画了新画，要给你们看！”

“马上就回去。”方旭笑着回答。

许思瑜凑到镜头前：“筱云画的什么呀？”

“秘密！等你们回来就知道了！”筱云神秘兮兮地说完，又补充道，“许姐姐，你要快点来哦，我给你留了最大的那块蛋糕！”

挂了电话，两人相视一笑。方旭握住许思瑜的手：“走，回家。”

车子汇入周末的车流，朝着家的方向驶去。许思瑜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那团积压了许久的阴云，终于彻底散开了。

她知道调查还没有完全结束，事情也还没有水落石出。但此刻，握着方旭温暖的手，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她什么都不怕了。

因为有人和她站在一起。

因为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