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就这么定了,退朝吧。”,渊帝挥了挥手,显得意兴阑珊。
“臣等告退。”
群臣山呼行礼,陆续散去。
几位隐于人群中,气息与凡人截然不同的仙门大佬,在离开前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忌讳,随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门口。
很快,偌大的金銮殿,只剩下渊帝与王安天二人。
“辛苦你了,丞相大人。”,渊帝的声音从皇位上传来,带着一丝空洞。
王安天抬起头,看着那个高坐于九五之尊的男人,内心忽然涌上一股难言的怜悯。
一个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的父亲,一个被群臣用女儿的死当做武器来回撕扯的皇帝。
这皇帝,当得还真是身不由己。
他躬身行礼,宽慰道:“陛下还请节哀...长乐公主之志,将由天下女子继承...自此之后,女子亦可考取功名,入朝为官,为国效力,实乃我丹曦之幸!”
“是啊...”,渊帝低声重复了一句,声音幽幽,“真是...辛苦你了,丞相。”
轰隆!
殿外,一道惊雷炸响,原本阴沉的天空瞬间下起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
雷光闪烁,映照在金殿光洁的地面上,将渊帝的身影拉得忽明忽暗。
似乎连老天,都在为那位逝去的公主悲鸣。
王安天看着皇位上那个孤寂的身影,心中不忍,正想再说些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而怪异的笑声,打断了王安天的话。
他错愕地抬起头。
只见龙椅上的渊帝,正仰着头,发出低沉而压抑的笑声。
“丞相,朕已经连着说了两次了,辛苦你了!”
渊帝停止了笑声,他低下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吓人。
王安天心中一突,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陛下...这是何意?”
“曾经,西大陆泰洛帝国的那位维克多先生,跟朕说过一句话。”
渊帝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清晰,“他说,掌权者是听不见真话的,反过来说也一样...那些自以为是的权臣,同样也听不见真话。”
“所以...为了让你,我丹曦的丞相,更有一些话语权,朕...付出了一点小小的代价。”
王安天如遭雷击,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渊帝,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长乐公主之死...您...您...”
渊帝平静开口:
“长乐为何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也正因为官官相护,所以没人敢去追究她到底为什么会死,只知道她的死有意义...!”
“而你,王相,”,渊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你恰好利用了这个机会,将计就计,撕开了一个口子。”
“接下来...朕希望,那些即将入朝为仕的女官,在几十年后,能成为一把瞄准儒门的尖刀!”
“毕竟,只需要让她们稍微明白一点...就能知道,正是儒门千年以来定下的规矩,才让她们永世不得翻身,永无掌权之日!”
王安天踉跄着后退一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场掀起满朝风雨的局,从头到尾,都是这位看似懦弱的君王在自导自演!
他牺牲了自己的亲生女儿,算计了满朝文武,甚至连自己这个丞相,连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门,都成了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这位一直以来被世家和仙门压制的君王,终于...开始露出他的獠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