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忆的忆光顺着口子往下探,触到最后一个名字。
她的手停住了。最后一个名字是叶忆。旁边还有一个空位,刻痕已经凿好了,但还没有刻字。那个空位的大小,刚好够刻两个字。
叶安的名字。
叶安低头看手里的断凿。断凿在发烫,暗铜色的光从凿刃上渗出来,一滴一滴往下坠。
这把断凿不是用来剥离暗涌的。叶安说,是用来刻名字的。
声眼说,立钟人把凿子断成两截,一截留在声脉冲口,一截留在黑脉源头。他怕有人提前找到完整凿子,在时机没到之前把名字刻上去。
叶安握着断凿,虎口的血痂被凿柄磨破了,血渗出来,顺着凿柄往下流,滴在镜面上。血从口子滴下去,滴在石台上,正好滴在叶安名字那个空位上。
石台亮了一下。空位的边缘泛出一圈淡暗铜光。
它认得你的血。声眼说,凿子上有立钟人的旧光。你的旧光和他的一样,你是他的隔代传人。那个空位就是留给你的。
叶安把断凿握紧。刻上去会怎样?
你会成为守门人。暗涌回去的路由你来守。立钟人可以解脱了。
解脱之后呢?
他会散。他在镜面以下守了无数年,靠凿子上的旧光撑着。名字刻上去,旧光归你,他就散了。
叶安看着石台上立钟人的手,那双握了无数年断凿的手,骨节突出,皮肤干裂,和凿柄长在了一起。他握了无数年的东西,叶安手里也握着同样的东西。
我不刻。
声眼的瞳孔一震。
立钟人守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找个人替他。叶安说,是为了找个人接替。接替不是替他散,是替他继续守。
他把断凿换到左手,右手按住胸口。暖金的旧光涌出来,流进镜面,流进石台,流到立钟人握着断凿的那只手上。
立钟人的手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微微动了,断凿偏了一个角度,凿刃上反射出一缕暗铜色的光。
那道光穿过镜面,照在叶安手里的断凿上。两截断凿同时亮了,合成一道完整的暗铜光柱。
光柱里浮现出一行字:以此凿分光暗,亦以此凿合光暗。
立钟人的声音从镜面以下传上来。不是真的声音,是刻在石台上的声光记忆被旧光激活了。
持凿的人。你来了。
叶安握着断凿,手在抖。
我来了。
你不刻名字。
不刻。
立钟人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很淡的笑意。
好。我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一个不肯刻名字的人。
(第7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