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暖夏待蒋寻离开数里后，打算再度隐身上堂，给游伯晟也拍张真言符。

不成想，这位游家家主刚行过礼，跪在堂上的游二爷立即说：“堂尊，是草民当年年少不知生意场上险恶，才会在中人牵线后买下房侍郎手中的粮食。”

他见无人开口打断，继续说道：“当时一石米普遍四百五十文，我们家只在码头开仓收粮，大量买进是四百文，挣得实际是辛苦钱。

忽然有人找我说一石米只要三百五十文，唯一要求不要宝钞和布匹，只能用钱庄的会票结算。

我鬼迷心窍的想证明自己比大哥能干，就大着胆子去验了货，折腾几天才将盐引和布匹抵给钱庄，换成会票。

收货交票时，我才知道卖粮的人是房侍郎家弟弟。

我也知朝中官员不得经商，但房侍郎的弟弟不是官，所以第二次他再卖粮我又收了。”

主审官：“这次兑票给了吗？”

游二爷摇头：“没，他当时急着出货，还要求换外地的钱庄，那我又没办法很快搞到会票，他就先给货，约好七天后交票。

结果七天后我换出票久等不到人取，后来才知房家被抄了。”

“游伯晟，你家不知游仲文同谁买粮？”主审官看向站着的游家大爷，也即永宁伯夫人的大哥。

游伯晟是秀才，有上堂免跪的特权，亲弟弟在为他顶罪，尽管这是察觉被查时，早就商量好的事，他仍是艰难开口，“起初不知，房家被抄后才知。”

“是，听说户部好多人因为盗卖官粮被抄家，我惊慌失措下只能找大哥求救。

我们赶去找中人，才发现他头几日喝酒溺亡河中。

那批粮食，我们兄弟以最快的速度送往边关换盐引，隔了一年才敢回来。”游二爷现在回想起来，都心颤。

当年被抓被杀的涉案粮商有好多，老父一人守家准备顶罪，他们兄弟险些逃去草原。

但后来死的人太多，太祖皇爷为平民怨杀了审查的官员，也没再追究小粮商们，他们听到消息才敢回家的。

“堂尊，草民委实不知那是官粮，若知，再便宜我也不会买。

草民叩请治罪，绝无二话，唯请不牵连家眷。”游二爷嘭得磕头。

陪审官不禁问：“你们在何处交易，没人看见么？”

“在江面接货，船工们都是临时雇的，只我一人见过房侍郎的弟弟。”反正人死了，游二爷不怕对质。

主审官皱了皱眉，“兑票呢？”

“藏于家，草民动都不敢动。”

“来人，带他去取来验证。”

立即有衙役带游二爷走，堂上登时安静下来，两位官员只道休堂片刻，便入后堂商量去了。

只留游伯晟和钱舅舅，一站一跪。

看完全场的沈暖夏：“师兄，这游二招的太快，我根本没启动第二张真言符。他这是将所有罪责揽下的节奏。”

林善泽在空间内喟叹，自家舅舅这是被房侍郎当人情卖了，“时过境迁，当年盗卖的粮数可是有千万石之多，游家仅沾了几万石。

房侍郎兄弟没供出游家，只他家太不起眼儿了，同时，也让房家被流放的人，得到了照顾。

委托镖局调查的结果我忘记跟你讲，房家在辽东过的还不错，根本不愿意理会舅舅翻案的事。

但镖局没查出是游家暗中送钱送物。”

“我都忘了还请源顺镖局跑了一趟辽东。”说完，沈暖夏忽然想到什么，咻的飞去追游二爷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