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档案调取手续办到哪一步了？”

“协查函已经送到总行。”

“对方说要经过风控、合规和信息部门审核。”

“催一次，留下书面记录。”

赵东来说：“他们要是继续拖，每一次签收、转办、退回和补充材料都保存好。”

支队长点头，收拾桌上的文件。

走到门口时，赵东来又问：“侯亮平还在省检？”

“上午核实过，还在。”

“好。”

支队长等了几秒。

赵东来却没有再交代。

“赵局，那我先去办。”

门关上后，赵东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材料目录。

上面只有三份档案的名称和编号，没有案情判断，也没有关于欧阳菁的推测。

仅凭这份目录，侯亮平不会轻易介入。

可要是把市局掌握的材料全部递过去，谁都看得出赵东来是在把案子往省检手里推。

赵东来拿起电话，拨给一名曾在省检工作过的老同事。

电话接通后，他先问了几句近况。

聊到最后，他才提起吕州的案子。

“侯局最近够忙的吧？”

“案子刚结，人还没歇下来。”

对方笑道：“怎么，你们京州又有案子想请他出马？”

“可不敢。”

赵东来也笑了。

“侯局一来，京州不少人晚上都睡不好觉。”

“你赵东来还怕这个？”

“我当然怕。”

“市局那点账要是让他翻一遍，我还下不下班了？”

两人又闲聊几句。

赵东来没有提欧阳菁，也没有提大路集团。

挂断电话后，他在材料目录上画了一个圈。

银行电子档案还没有拿到。

三份原件究竟记了什么，目前只有档案名称和编号能够证明。

只要电子档案调出来，再把异常股权变更和汉河砂场的资金往来接上，这件事就不再是普通的贷款违规。

到了那一步，一份抄送省检的情况通报，就足够把材料送到侯亮平面前。

赵东来把材料目录收进抽屉。

桌上的电话响了。

支队长在电话里汇报：“赵局，大路集团法务部刚开始准备撤诉申请。”

“对公安局和水利局的两起诉讼一起撤？”

“对。”

“什么时候提交？”

“最快明天上午。”

赵东来看了一眼桌上的三份工商变更记录。

“继续记录。”

“撤诉申请提交以后，把时间和经手人补进卷宗。”

“需要通知孙书记吗？”

赵东来停顿几秒。

“整理一份阶段性情况，送纪委。”

“只写已经核实的事实，不写推测。”

“银行档案、茶室会面、工商变更、撤诉申请，按照时间排列。”

“明白。”

电话挂断。

赵东来翻开黑色硬面笔记本，找到写着“自乱阵脚”的那一页。

他在下面写了四个时间。

档案外借时间。

茶室会面时间。

股权变更申请时间。

撤诉材料制作时间。

赵东来合上笔记本，将材料目录压在下面。

侯亮平还在京州。

现在只等银行把电子档案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