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合上电脑。
“开稳一点。今天这包东西,比我值钱。”
司机没敢接话,只把车速放慢了一些。
家属院里,欧阳菁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过了不到一分钟,她又拿了起来。
赵东来把球踢给黄文革,她就去找黄文革。
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办公室。
办公桌上放着城建局和财政局联合递交的应急兜底预案。
三环快速路、高新区管网、两个保障房项目,都使用了大路集团的材料或者施工队。
一旦大路集团账户被冻结,至少三个项目会停下来。
黄文革拿着红蓝铅笔,在“预计延期四十五天”下面划了一道横线。
内线电话响了。
秘书低声说:“老板,城市银行欧阳行长找您。”
黄文革放下铅笔。
“接进来吧。”
电话接通。
“欧阳行长,你好。”
“黄市长,周末还在忙啊。”
“汉河这么大一个烂摊子,我哪敢休息。”
黄文革看着桌上的工程进度表。
“这两天,我这头发都快愁白一圈了。”
“那我就直说了。”
欧阳菁没有再客套。
“大路集团今天有两笔贷款到期,本来在办理展期。现在市局查了项目部,风控不敢批。账户一旦被查封,三环快速路和高新区管网马上停工。两千多人的工资也会出问题。”
黄文革翻开预案下一页。
“欧阳行长反映的情况,市政府已经注意到了。城建局和财政局正在做兜底方案。”
“兜底?”
欧阳菁冷笑。
“几个黑砂场,关掉就是了。大路集团只是外包采购,现在却要把责任全扣在王大陆头上。这不是办案,是有人借着汉河整大路集团。”
黄文革握着铅笔的手停了下来。
“欧阳行长,这个说法就严重了。”
“大路集团在京州经营这么多年,承担了多少市政工程,你比我清楚。地方政府不能只盯着一个非法采砂,因小失大。你是常务副市长,又负责现场工作组,这个时候应该把握分寸。”
黄文革靠回椅背。
几天前,有人告诉他大路集团可能停工,他确实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扩大调查。
现在,专项摘要已经送进常委办公室。
会议纪要上有他的签字,水利局的三次收文记录也已经调出。
谁在这个时候替大路集团说情,谁的名字就可能出现在下一份材料里。
“欧阳行长,你说的经济影响,我完全理解。”
黄文革开口很慢。
“重点工程不能停,农民工工资不能拖,银行风险也得控制。这些事情,市政府会统筹。”
欧阳菁立刻追问:“那大路集团的调查是不是可以先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