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坐在桌前，拿着盖了公章的文件抢东西的人。

“吴亮。”

办公室外立刻传来脚步声。

吴亮推门进来，手里带着记录本。

“市长。”

“坐。”

孙连城转身，却没有回办公桌后面，而是在会客区坐下。

吴亮翻开记录本。

孙连城伸出三根手指。

“睿视科技的事情，分三条线查。”

“第一，走内部政务渠道，把案件能调到的公开卷宗全部调出来。起诉时间、申请保全时间、受理时间、合议庭组成、担保材料、裁定送达时间，一个节点都不要漏。”

吴亮飞快记录。

“第二，去高新区管委会，摸清睿视科技的历史档案。包括入驻协议、历年补贴申报、研发项目备案、知识产权归属，还有几名合伙人的持股变化。”

“尤其是那个申请保全的合伙人。”

吴亮抬头：“冯万山？”

“对。”

孙连城点头。

“他什么时候入股，拿什么入股，出资有没有实缴，跟周明远之间到底签过什么协议，都要查清楚。”

吴亮写完，笔尖停了一下。

他知道第三条才是重点。

孙连城看着他。

“第三，私下摸一摸中院副院长陈清泉近期的社会轨迹。”

吴亮握笔的手顿住了。

办公室内安静了两秒。

“市长，这条线……”

他说到一半，没有继续。

孙连城端起茶杯，示意他说。

吴亮只好把话讲透。

“中院是审判机关。如果无缘无故的调查陈清泉，容易被人扣一个干预司法的帽子。”

“而且，我刚调到京州，所以在政法系统的人脉不够。找一般人去查，查不到东西。动作稍微大一点，还会打草惊蛇。”

这不是推脱。

这是事实。

市政府可以督促高新区，可以调企业档案，也能依照程序了解案件进展。

但调查中院副院长，已经越过了正常政务工作的边界。

何况陈清泉在京州经营多年。

随便找个人去问，消息可能还没到孙连城这里，就先到了陈清泉桌上。

孙连城喝了口茶。

“谁说让你自己去查？”

吴亮一怔。

“找程度。”

这个名字一出来，吴亮立刻反应过来。

“吕州市公安局长程度？”

“对。”

程度原本是京州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在京州政法系统干了多年。

后来沙瑞金亲自点将，要加强吕州公安系统，孙连城顺水推舟，把程度推了过去。

明面上，这是一次平级岗位上的重用。

实际上，程度从分局局长跨到了市公安局长的位置，手里的平台、资源和话语权都上了一个台阶。

而这份机会是谁给的，程度心里很清楚。

更重要的是，程度在京州当了多年警察。

派出所、分局、市局、检察院、法院，他都有熟人。

有些关系写在通讯录上。

有些关系不需要写。

“公检法之间，案子相通，信息也相通。”

孙连城放下茶杯。

“程度人在吕州，不代表他在京州的眼睛和耳朵也跟着搬走了。”

“你直接联系他。”

“不要查案，不要碰卷宗，更不能影响审判。”

“只了解陈清泉最近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跟哪些圈子走得近。”

吴亮记下这几句话。

这就是边界。

查社会轨迹，不碰案件内容。

先找关联，再谈证据。

“明白。”

“还有。”

孙连城看着他，“这三条线平行推进。相互之间不要通气，最后统一汇总到你这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