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一把抓住麻袋角:“等等!二十文就二十文!拿走拿走!”
傅诗淇弯腰,把剩下大半袋米拢了拢,利落地装进自己的麻袋里,背起来就走。
胖子坐在米堆里,看着空了的袋子,脸一阵青一阵白。
有人拍他肩膀:“兄弟,下次别这么黑,不然袋子自己会破。”
人群哄笑散开。
傅诗淇走在街上,肩上米袋沉甸甸的,嘴角微微翘起。
她没直接回家,路过一家油盐铺时停下,跟掌柜说了几句,把米称了称,转手卖出去三斤,每斤二十五文。
赚了七十五文。
她把钱收好,剩下两斤米继续背着。
回村的路上,几个孩子跑过来。
“傅姐姐!你真把黑心商的米买下来了?”
“我娘说了,你比孙大嫂还会砍价!”
“我爹说那胖子活该!”
傅诗淇摸了摸一个孩子的头:“回去告诉你们爹娘,以后买米别去东街第一家,第二家便宜两文。”
孩子们欢呼一声,撒腿跑了。
她继续往前走。
太阳高了,风吹在脸上有点热。她走得稳,脚步没停。
快到村口时,南阳从田埂上跑过来。
“娘!你回来了!”
“嗯。”
“买到米了吗?”
“买到了。”
“花了多少钱?”
“二十文。”
南阳睁大眼:“二十文能买多少?”
“两斤。”
“啊?这么少?”
傅诗淇笑了:“你算错了。是花了二十文,卖了七十五文。”
南阳愣住,随即眼睛亮了:“你把米卖了?”
“中间商赚差价。”她说完,见儿子一脸懵,改口道:“就是低买高卖。”
南阳点头,小脸严肃:“那我也能干!”
“行,下次带你去。”
两人一起往家走。
峰峻和夕颜已经在院门口等着。
“娘亲!”夕颜跑过来抱住她的腿,“你带好吃的了吗?”
“米。”傅诗淇把麻袋放下,“今晚吃干饭。”
“哇!”峰峻跳起来,“不是喝粥了!”
南阳把事情一说,两个弟弟妹妹瞪圆了眼。
“娘亲好厉害!”
“黑心老板被你治了!”
“我明天告诉学堂所有同学!”
傅诗淇进屋,把米倒进缸里,拍了拍手。
她站在灶台前,看着空锅,又看了眼门外三个围着麻袋转圈的孩子。
她忽然觉得,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
外面传来脚步声。
孙大嫂挎着红漆木匣走进来,一进门就嚷:“诗淇!外头都在传你收拾黑心米贩的事了!我听了三遍,越听越痛快!”
傅诗淇给她倒了碗水:“哪有那么神,就是碰巧他袋子破了。”
“碰巧?”孙大嫂一乐,“那他怎么不给别人碰巧破?专给你破?”
“谁知道。”傅诗淇喝水,“也许米袋子也长眼睛。”
孙大嫂笑得直拍大腿:“这话我得记下来,下次说媒时用!”
她忽然压低声音:“不过你小心点,那胖子姓赵,在县城还有铺子,听说跟赵掌柜有点关系。”
傅诗淇点头:“我知道。”
“那你不怕他报复?”
“他要是敢来。”傅诗淇放下碗,“我就让他再摔一袋。”
孙大嫂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缩脖子:“你说话的时候,我背后发凉。”
傅诗淇笑了。
“那是太阳晒的。”
孙大嫂摇头:“不对,是你眼神太亮。”
外面孩子们闹成一团。
南阳带着弟妹玩“买卖米”的游戏,峰峻当商人,捏着嗓子学胖子:“一斤三十文!少一文都不卖!”
夕颜抱着布老虎当顾客:“我给你二十文。”
“不行!”峰峻跺脚,“最少二十九!”
“那我走了。”夕颜转身。
峰峻立马改口:“……成交!”
全家笑作一团。
傅诗淇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
她摸了摸左臂的旧伤,那里隐隐有些发热。
但她没皱眉。
她只是轻轻说了句:
“明天,再去一趟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