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通常成堆出行,一只体型最大的蠪母背上会趴着八只小的,由它驮着行动。那八只小的里面,又有一只体型相对来说最大的,就是蠪王,也是蠪侄里最凶狠也最狡猾的那一个。
吴妄又用箭支挑了一下蠪侄的尸体,四只都是差不多的大小。 蠪王不在里面。 但它刚才一定在,正因为有它的指挥,蠪侄群的攻势才那么有组织、有章法。这种战术智慧不是普通野兽能具备的,背后一定有一个狡猾的头脑在调度。 他收回箭支,插回箭筒,偏过头看向小满哥,黑背犬也正望着密林的方向,耳朵微微后压,没有放松警惕。显然它也知道,真正的威胁还没有解决。 接下来危险的,就是吴邪他们了。 卷子走过来,把沾了血的爪子搭在他膝盖上,吴妄揉了揉它支棱着的耳朵:“去吧,去找吴邪。” 黑夜里。 小满哥和卷子冲在最前面,跑得飞快,几乎眨眼间就没了踪影。四根金柱子跟在它俩身后,壮硕的身体跑起来像是一个肉墩子在滚。 后边的狗群自动分成两拨,几只轻伤的大狗跟着往前冲,剩余伤势较重的狗慢慢跑,争取不掉队。它们现在行动不便,贸然离开,反而容易被蠪侄偷袭。 吴妄也在奔跑,弓和箭筒都斜挎在背上,但即使提速到了极致,他也很难追上最前面的两只狗,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 吴邪在台阶上一路狂奔,时不时紧张地看一眼身后,身上的外套被扯开好几个大口子,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两只速度奇快的蠪侄紧紧追在他后面,带着剧毒的尖爪好几次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大腿划过去。他一口气冲到台阶最上面,却被一扇地窖似的大铁门挡住去路。 铁门上横着一个生锈的扳手,吴邪攥着扳手往死里拧,同时肩膀往上顶,铁门纹丝不动,急得他赶紧翻过身用脚去踹。 耽误的这点时间,身后的蠪侄已经追了上来,一口咬在他的屁股上。 “嘶——!” 吴邪疼得直吸气,下意识把屁股往前缩,身体也猛地一窜,腿上跟着用力,借着这股冲劲,终于把铁门踹开一条缝隙。 不容易啊不容易。 凉风灌进来的时候,吴邪都差点哭了。 但这点柔弱的泪珠子可丝毫影响不了他的狠辣。他转过身,一个奋力的正蹬腿狠狠踢在其中一只蠪侄的脸上——刚才逃命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只蠪侄的脸颊上有伤,一个反着光的尖锐的东西插在它肉里。 正是吴妄先前射中的那一只,箭杆被蠪侄拔了,只剩下一个箭头卡在肉里。 吴邪这一脚,精准无误地踹在箭头上,硬生生把断了的箭头踹进蠪侄的骨头缝里!蠪侄吃痛,砰地一声被踹飞,顺着台阶骨碌碌滚下去。 可另一只蠪侄压根不管被踹飞的同类,紧跟着就扑上来,一爪子把吴邪的衣服撕成了露脐装,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个激灵。 不行不行,肚脐眼着凉可不行! 吴邪上半身已经仰倒在了铁门外,下半身还悬空在台阶上。他一手捂着肚脐眼,一手撑地,拼命挣扎着往后退,但这个姿势根本没法发力,他脚下一滑就重重摔在地上。 就这一秒钟的空档,蠪侄已经扑到了他面前,爪子朝吴邪的眼睛抓过去——! 吴邪根本躲不开,只能下意识闭上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狂风从吴邪脸前直直掠过去,卷起的气流震得他眼睫毛不停颤动。一道棕褐色的身影跃过吴邪头顶,直直地把蠪侄撞得倒飞出去,没等落地,它又被另一道黑影凌空咬住,“喀拉”一声脆响,蠪侄被咬成了两截,猩红色的血液从黑影的嘴边往下滴啦。 是卷子和一只没见过的黑背。 吴邪睁开眼,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但铁门里,刚才那只被他一脚踹下台阶的蠪侄,居然又摇摇晃晃地爬了上来。眼看它就要扑上来的时候,却被一支从天而降的利箭,穿眼而过,狠狠钉死在地上。 凄厉的叫声划破天际。 吴邪猛地回头,就看见来人一身劲装站在巨石顶上,手里还握着那把刚射完箭的折叠弓,身侧站着三只眼含凶光的恶犬。山风吹起他的头发,身后一轮圆月,银白的月光铺在碎石上,把他衬得好似天神降临。 吴邪咽了口唾沫。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声擂鼓般的在胸腔里疯狂乱撞,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月光下的人,连屁股都不感觉疼了。 “哥,你怎么样?” “天神”从巨石下一跃而下,几步跑过来,蹲在他身边,清俊的面容在银月的照耀下逐渐变得清晰。吴邪恍惚地看着眼前这张脸,真好看啊……然后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哥!” ——这是吴邪晕倒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完了,他的屁股,好糗! ——这是吴邪晕倒后的最后一个想法。 吴妄惊了一跳,一把接住哥哥,赶紧查看他的情况。都是黑瞎子出的主意,说这是让吴邪独自锻炼的最好机会,让他不要时时刻刻跟着,这下好了,伤成这样! 他手指探向吴邪的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 还好还好,只是失血过多外加轻微中毒引发的昏迷,暂时没有大碍。 吴妄这才松了口气。 他小心地给吴邪翻了个身,脱掉裤子。月光下,吴邪屁股盘子上的伤口皮肉外翻,黑血直流,他抿紧了唇,把药粉均匀地撒上去。 卷子不知何时卧了过来,把脑袋搭在他腿上。四根金柱子则趴在另一侧,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还有两条跟过来的大狗,蹲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竖着耳朵放哨。 小满哥踱着步子,绕着吴邪走了一圈,随后头也不回地纵身跳进铁门里。 没过一会儿,小满哥就原路窜了出来,嘴里鼓鼓地叼着什么东西,身后还跟着个戴眼镜的男人,裤腿上全是血印子,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那人看见吴妄,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是二少吧?” 从称呼里不难听出,这是个自己人。 吴妄点了下头,没有要寒暄的意思,直接把手里的药瓶丢过去。 那人接住,也不客气,踉跄着坐到旁边,开始自己处理自己腿上的伤,看起来一点也不好奇吴妄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吴妄却光明正大地打量了他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