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名字，但周曼卿当然知道是谁。

“就是那种……”周云雨的脸慢慢红起来，但还是努力往下说，“不只是抱抱那种……我想更近一点，想一直待在他身边，想……”

她说不下去，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红红的耳朵尖。

过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妈，我这样……是不是有问题啊？”

周曼卿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伸手，把女儿从被子里轻轻捞出来，让她重新露出脸。周云雨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小鹿一样，带着一点点不安和茫然。

周曼卿看着她，觉得自家女儿要开窍，轻轻微笑。

“傻瓜。”她轻声说，手指刮了刮女儿的鼻尖，“这能有什么问题？”

“可是……”周云雨抿了抿唇，“可是我会一直想……就是，有时候只是待着，我就想往他身边凑。他碰我一下，我就……就……忍不住想推到他。之前我还可以忍受，但是今晚被他抿一次耳朵后，想法像得到默许一样。”

她说不清那种感觉，只觉得心跳又开始加快。

她说完，整个人像是用尽了力气，软软地瘫在枕头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不敢看妈妈。

房间里安静一会儿。

周曼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儿。看着她红透的脸颊，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因为羞赧而紧紧揪着被角的手指。

十七岁。

她想起自己十七岁的时候，也曾因为一个人的一个眼神、一个触碰，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也曾有过那些“过分”的想法，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念头，那些在黑夜里悄悄发酵的渴望。

她伸手，把女儿轻轻揽进怀里。

“小雨。”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柔而笃定，“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周云雨在她怀里轻轻摇头。

“这说明你长大了。”周曼卿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你的身体，你的心，都在告诉你——你喜欢这个人，不只是喜欢他在身边，不只是喜欢他的拥抱，是那种……想和他更亲近，亲近到没有任何距离的喜欢。”

周云雨的身子轻轻一僵。

“这是很自然的事。”周曼卿继续说着，声音平稳得像在哄睡，“人的感情本来就是这样，从喜欢到想靠近，从想靠近到想拥有，从想拥有到……”

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到想彻底地、没有保留地属于彼此。”

周云雨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没有躲开，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你之前能忍住，是因为那些想法对你来说还是陌生的，是‘不应该’的。但是今晚之后…”周曼卿低头看着女儿，“你觉得得到默许，不是因为小许他真的默许你什么，而是你的心给自己默许。”

周云雨抬起眼睛，对上妈妈温柔的视线。

“你开始接受自己的感情，”周曼卿轻声说，“开始接受——原来我真的这么喜欢他，原来我想和他做的不只是抱抱那么简单。”

那些她不敢对任何人说的念头，那些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问题的想法，那些在黑夜里翻来覆去无法安眠的渴望。

在妈妈这里，都只是轻飘飘的一句“你长大了”。

不是问题。

不是变态。

不是见不得人。

只是喜欢。

“可是……”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快了？我们才……才……”

“才什么？”周曼卿笑着问。

周云雨说不出来。

“感情这种事，”周曼卿的手指绕着她的发丝，“没有快慢之分。有些人认识十年还是朋友，有些人一眼就知道是彼此。重要的不是时间，是你心里的感觉。”

“那……那我该怎么办？”周云雨仰起脸，像一只迷路的小动物，眼巴巴地望着妈妈。

周曼卿看着她，眼底漾开柔软的笑意。

“怎么办啊……”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首先，别真的跑去推倒他。”

“妈~！”周云雨瞬间红透，把脸埋进妈妈怀里用力蹭。

周曼卿笑出声来，搂紧女儿：“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小雨，你听妈妈说。有这些想法很正常，想要亲近自己喜欢的人也很正常。但是…”她顿了顿，“你还小，有些事情可以慢慢来。不是说不能想，是说不用着急。真正喜欢你的人，会愿意等你，会在乎你的感受，会把你的安心放在第一位。”

周云雨安静地听着。

“至于小许他，”周曼卿的嘴角弯了弯，“我看得出来他是个好孩子。他看你的眼神，和你看他的一模一样。”

周云雨的内心安全感满满，忍不住嘿嘿笑两声。

“所以啊，”周曼卿揉了揉她的头发，“跟着你的心走，但也别忘了带上你的脑子。喜欢一个人，想和他亲近，这都没问题，但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周云雨在妈妈怀里轻轻点头。

“还有，”周曼卿的声音里带上一点笑意，“如果哪天你真的控制不住想推倒他，记得先跟我说一声。”

“妈！！！”

……

次日清晨。

许言智还在睡。

昨晚睡得不算太好，翻来覆去想了许多事，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沉入梦乡。此刻他侧躺着，原本整齐的被子显得扁乱，睡衣也受到波及，露出光裸的脊背和半边肩膀，呼吸平稳而绵长。

咔哒。

很轻的一声。

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嗒、嗒、嗒。

不紧不慢，节奏均匀，像是踩着什么看不见的节拍。那声音从玄关穿过客厅，绕过沙发，经过餐桌，一步一步，向着卧室的方向靠近。

最先映入卧室门框的，是一双腿。

裹着厚黑丝的腿。

黑色的丝袜在晨光里泛着若有若无的微光，薄薄的一层覆盖在匀称的小腿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袜口没入睡衣裙摆下方，只在大腿根处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肌肤。

她斜倚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大床上那个还在沉睡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