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家的闺女找到工作了，还是供销社顶顶好的工作，一进去就是正式工。

这件事在平坳大队疯传，一上午，就连村头王大爷家的那条黑狗都晓得了这个消息。

“燕子小时，我就说过她有本事，还是我有眼光，哈哈哈哈.....”前几天还找戴雨燕麻烦的李杏花跟变了个人一样。

上工时吸在王桂芳身边各种奉承。

有人看不惯她这副嘴脸，忍不住戳穿她这拙劣的谎言，“得了，李杏花，燕子小时候读书好，说女娃读书没用，浪费钱这种话，就属你说的最多。”

李杏花狡辩，“我说是别家女娃，可不是燕子。”

啧.....

强词夺理，不要脸，大家心底不屑。

不屑的同时，里面还夹杂着羡慕，妒忌。

咋就不是自家孩子呢。

要是自家闺女有这么好的工作，嫁人前可以赚钱给家里，嫁人时再传给儿子......

我决定了，我要跟桂芳嫂子学习，我也让我家玲玲上高中，毕业她也找个好工作。钱大壮家婆娘忽然出声。

然而，她的话并没有得到工友们的鼓励和羡慕，反而引起一阵大笑。

“大壮媳妇，快得了吧，村里谁不知道，你家玲玲五年级上两年了都。”

“对呀，这快考试了，今年她还能考上初中不。”

“哈哈.....哈哈.....钱嫂子真会开玩笑。”

钱大壮媳妇被笑的满脸通红，恼羞成怒地骂道。

“笑什么笑，我家玲玲虽然学习一般，但也比你们这些人的女儿好。

你们女儿识字不？会写自己名字不？会写你们两口子的名字不？”

一连三个问题，让众人再也笑不出来来。

来给家里人送水的戴雨燕自然也听到了这里的动静，心里不禁为钱大婶子鼓掌，怼的好。

有些人明明不如别人，还喜欢拿别人和最好的那一个比。

以此来达到自己心底那点隐秘的平衡。

他们未必不知道读书的好处，只是舍不得或者没钱。

回家路上，她遇到了众人口中，那个五年级上了两年的钱玲玲，她可能听到了那些人的话，红着眼睛，无精打采的走在路上。

看到戴雨燕的一瞬间，脸上的自卑和小心翼翼藏都藏不住，想和她打招呼又不敢。

“有话对我说吗？”戴雨燕先出声。

她似是受到了惊吓，连忙摇头，见她不说话，戴雨燕也没打算多事，可在越过她时，对方伸出手拉住了戴雨燕手腕。

十三岁的女孩，比戴雨燕只小三岁，可眼神和长相，就跟八九岁似的，纯的要命。

“雨燕姐 ，我是不是很笨。”

“是因为五年级念了两年吗？”戴雨燕回头。

“嗯，我明明都会的，都会写，也全背下来了，可只要考试就考不好，一考试我就害怕，我怕爸妈失望的眼神，我怕奶奶嫌弃我浪费钱，我怕.....”

......

典型的考前综合症，想太多。

三年后高考恢复，钱玲玲刚好能赶上，如果她能坚持下来，以后肯定会有个好前程。

就算考个大专也很好。

“你只是紧张。”

“可是我每次考试都......”马上又要考试了，她其实最近已经开始紧张，可不知该和谁说。

奶奶每天都在骂骂咧咧她浪费钱，爸妈已经很累，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很复杂。

里面全是让她读书和不读书的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