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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淤泥下的低语,挣扎的回响

生死关头,他来不及多想,用还能活动的左手,从内袋中掏出那皮革包裹,猛地扯开,将里面那块不规则的、散发着微弱淡金色光芒和奇异震颤感的“结晶”,狠狠地按进了他刚刚在巨像关节处劈开的伤口深处!

“给老子——安分点!”铁臂嘶声怒吼。

那“结晶”接触巨像体内粘稠的、充满混乱能量的体液瞬间,骤然爆发出远超其体积的、难以形容的“波动”!

那不是能量的爆发,更像是一种“意境”或“规则”的短暂显现——是林昊那次“伪湮灭冲击”中,蕴含的强行“干扰”、“冲击”、乃至一丝“否决”混乱能量的“意”!

嗡——!

一种低沉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和能量结构本身的“颤音”,以结晶为中心扩散开来!

疯狂挣扎、挥舞肢体的巨像,动作猛地一僵!它体内那混乱、狂暴的能量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搅动了一下,出现了瞬间的停滞和紊乱!原本不断涌出、试图愈合伤口和驱散净化晶尘的黑暗能量,为之一滞!

巨像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痛苦与某种“茫然”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几条肢体无力地垂下。

“就是现在!”凯勒布理安强忍伤势,双手合十,将剩余的全部自然能量,凝聚成一束翠绿到极致的光矛,猛地投向巨像那张仍在无意识开合的巨口!“自然之怒——净化!”

翠绿光矛贯入巨口,与内部残留的净化晶尘和混乱能量发生剧烈反应!巨像的躯体内部发出闷雷般的轰鸣,一道道裂纹从其体表蔓延开来,黑绿色的光芒和翠绿的光芒在其体内激烈冲突、湮灭。

铁臂趁机抽回战斧,踉跄后退,他半边身体已被腐蚀得血肉模糊,但眼神依旧凶狠。艾琳和队员们也纷纷退开,紧张地看着那濒临崩溃的巨像。

最终,在一声低沉的、仿佛朽木断裂的闷响后,巨像那庞大的身躯停止了挣扎,缓缓歪倒,砸进淤泥中,激起漫天泥浆。它体表的甲壳和瘤状物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内部混乱的能量波动也迅速消散,只剩下一具仍在微微抽搐、散发着恶臭的扭曲残骸。

随着巨像的倒下,周围那些残存的、如同野狗大小的甲壳怪物,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发出惊恐的嘶鸣,不再恋战,纷纷钻入淤泥、水洼或迷雾深处,迅速逃遁消失。

沼泽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伤员压抑的呻吟,以及火焰在巨像残骸上燃烧的噼啪声。

战斗结束了,代价惨重。铁臂重伤,凯勒布理安消耗过度且受了内伤,两名老兵和一名影踪队员也受了不同程度的皮肉伤和腐蚀伤。卢克和助手虽然未直接参战,但也脸色惨白,惊魂未定。

“快!处理伤口!用干净的水冲洗腐蚀处,敷上解毒草药和抗腐蚀药膏!”凯勒布理安勉强支撑着,指挥众人急救。他自己也取出一瓶精灵秘制的治疗药剂,分给伤势最重的铁臂和另一名老兵。

铁臂靠在一棵相对完好的树上,任由艾琳帮他处理伤口,痛得龇牙咧嘴,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领主大人给的东西……真够劲。”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胸口内袋,那结晶已经在释放波动后彻底消散了。

“那巨像……是这片沼泽异变的源头吗?”艾琳一边包扎,一边看向那仍在冒烟的残骸。

“未必是唯一源头,但肯定是关键节点之一。”凯勒布理安服下药剂,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它能催生和控制那些小型怪物,自身也具备强大的污染和破坏力。但它本身……更像是被‘制造’或‘催化’出来的,而非自然进化而成。这里一定还存在更深层次的污染源。”

卢克这时挣扎着爬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探测器。指针依旧在颤动,但指向了沼泽更深处的方向,而且读数比之前更高、更……“集中”。

“能量源头……还在更里面。而且,好像不止一个……有很多微弱的、类似的波动点,散布在沼泽深处。”卢克的声音带着颤抖,“这鬼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人能回答他。淤泥下的低语似乎并未停止,巨像的倒下或许只是暂时打断了一曲邪恶乐章的一个小节。挣扎的回响在沼泽中飘荡,而远处,那更深、更浓的迷雾之后,未知的恐怖,似乎仍在孕育,仍在窥伺。

他们找到了失踪小队激战的痕迹,甚至在不远处发现了被拖拽的痕迹和几件破损的装备,但没有找到人。生死不明。

“必须立刻返回报告。”凯勒布理安做出决定,“这里的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我们找到了一个‘瘤’,但病根还在深处。而且,我们现在的状态,无力继续深入侦查。”

铁臂虽然不甘,但也知道凯勒布理安说的是实情。他点了点头,在队员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小队带着伤员、样本和沉重的心情,开始沿着来路艰难撤退。身后,幽影沼泽重新被浓雾和死寂笼罩,只有那巨像残骸上尚未熄灭的火光,如同恶魔之眼,在雾霭中忽明忽暗,映照着这片正在发生可怕异变的土地。

蛮石堡面对的,不再仅仅是来自外部的窥视和潜在的古老威胁,更有近在咫尺的、正在腐烂中孕育新恐怖的土地。双炉盟约的谈判尚未开始,家门前的阴影,已浓郁得化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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