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展现了实力,又给了选择的余地。
将三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牢牢地控制在了他的节奏里。
“饭后,他把我们带到了田家村后面。”
“那地方偏得很,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周围全是荒地和野坟。”
田建东的声音开始发颤,显然是想起了那恐怖的一幕。
“他指着村子的方向,突然问我们,‘兄弟,想不想挣大钱?’”
“我们当然想啊!做梦都想!”
“然后,他就说,‘我跟村里一个人有仇,你们帮我把他处理了。’”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处理?”江峋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怎么个处理法?”
田建东的嘴唇哆嗦着,像是难以启齿。
“陈中意……当时也问了同样的话。他问,‘大哥,是打一顿,还是……’”
“田勇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
田建东模仿着田勇当时阴冷的语气,声音压得极低。
“‘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我要你们……下死手!’”
“要他的命!”
这三个字,让田建东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们三个当场就吓傻了!杀人?那可是犯法的,要枪毙的!”
“我们虽然穷,虽然混,可从来没想过干这种事啊!”
“我们连连摆手,说这活干不了,转身就想跑。”
“可田勇一点也不急,他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我们,然后说了一句话。”
田建东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他说,‘一个人,三十万。’”
一个人,三十万。
简单的六个字,却像六座大山,瞬间压在了三个年轻人的心头。
“他看我们犹豫了,就继续说,‘你们放心,这事儿在村里办。’”
“‘到处都是土路,连个监控都没有。事成之后,你们拿着钱远走高飞,谁也找不到你们。’”
“‘神不知,鬼不觉。’”
江峋的后槽牙暗暗咬紧。好一个神不知,鬼不觉!
这个田勇,不仅心狠手辣,心思更是缜密到了极点。
他选择在监控稀疏的农村作案,就是算准了警方的侦查难度会大大增加。
“光说还不够,”田建东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的痛苦。
“他从随身带的一个黑布包里,直接掏出了一沓沓的现金。”
“他说,‘这里是六万块定金。你们要是答应,现在就拿着。’”
“‘事成之后,剩下的八十四万,一分不少地给你们。’”
“他还说,‘你们可以考虑一下,不过我没那么多时间等。这笔钱,有的是人想赚。’”
说完,田勇就真的转身,背着手,慢悠悠悠地看着远方,留给他们一个瘦削而阴冷的背影。
田建东痛苦地捂住了头:“我们三个……当时就围在一起商量。”
“我们害怕,真的害怕……可那六万块钱就扔在地上,红色的票子散出来,太晃眼了……”
“三十万……有了那笔钱,我们就能回家盖房子,娶媳妇。”
“再也不用在城里看人脸色,干那些又脏又累的活儿了……”
“我们就鬼迷心窍了……我们觉得,他说得对,农村地方,没监控。”
“我们三个一起干,做得干净点,肯定没人知道……”
贪婪和侥幸,最终战胜了恐惧和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