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诩熟读兵书的马思聪,在为宋以方献上自认为的妙计之时,结果可想而知。
若不是宋以方看这两个文弱书生,能陪着将士们在城上同甘共苦,恐怕早拿鞭子抽他了。 你这兵法,是告诉咱按照这个用兵,叛军才会取胜是吧。 二战,黄、马二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之前对宋以方土鸡瓦狗的蔑视,也由担心、质疑化作由衷的钦敬。 挥手间车楼灰飞烟灭,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大将之风。 “宋大人,接下来,如何应对?” “等。” “诺。” 这次答应的真干脆。 “陛下,此战皆前锋不利,尚未接敌便转身而逃,闵二十四最甚,理应军法从事,按律当斩。” “马骥,你说的那是人话?说好你的燧发枪手在后头掩护,结果城上枪一响,那些混蛋跑的比兔子还快,带着我的人也败下来。我看第一个就该杀你。” “本官乃左元帅,你敢顶撞上官,凭此便可斩你。” “呸,马骥,莫给老子作嗖。老子投的是宁,是陛下。给老子装大,没人鸟你。” “你看老子敢不敢,” 马骥起身,抽刀,身边的随从与闵二十四的随从齐上前,一时间大帐内有些剑拔弩张。 “二位将军,稍安勿躁,胜败乃兵家常事,万不可为此小挫而伤了和气。” “是啊是啊,大家自己人,犯不上动刀子。” 众人上前纷纷解劝,马骥、闵二十四方才各自还刀入鞘,气呼呼坐定。 唉,要么说是圣天子呢,大帐内如此乱成一团,陛下泰然自若、一言不发。 单这份沉稳,便不是常人能及。 朱宸濠不是不想管,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管。惹恼了两人,一个回兵南昌,一个重回鄱阳,哪个都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众爱卿,稍安勿躁,九江城些许挫败,不足为虑。待城中密探将信息传递出来,调整部署,九江城唾手可得。” “陛下深谋远虑,非臣等可及。” “陛下,臣观察城上,迫击炮、燧发枪有限,守军人数不会超过六百。臣以为,明日,再分兵。 今日三路大军依旧各司其事,请右元帅率水军,取道长江进攻九江北门。 敌必顾此失彼,寡不敌众,则九江可下。” “哈哈哈,王尚书所言甚是,各位爱卿有何计较?” “陛下,臣附议,臣另有建议,可命前军都督佥事李甫将军率军三千,由城东绕至城北接应右元帅。” “好,此计甚妙。爱卿都回去休息吧,明日,再战。” “诺。” “陛下,右元帅许清求见。” 许清,不是才走吗?为啥又回来了? 再穿龙袍太费事,反正也不是外人,召进。 “陛下,臣有密奏。” “哦,有密奏?” 看看身边的人,不行,都出去了万一这许清犯浑咋办。 “许爱卿,朕身边都是亲信,爱卿但说无妨。” “陛下,臣手下截获密信,请陛下御览。” 密信?朱宸濠接过太监呈上来的密信,上面,还有血迹, “虚翁高义,其功比肩蕲国公,刘某区区举人,首鼠两端。待乱平,虚翁当为首功。明上。” “这是由何得来?” “陛下,臣属下看今日我大营中信鸽盘旋,乃射杀。由其中之一绑缚芦管中所获。” 想要问这是什么意思,自己感觉有些丢人,只好沉默无语。 陛下神人,如此大事之前面不改色。 “陛下,此乃李士实、刘养正勾结王守仁的铁证?” 什么,朱宸濠险些跌落龙椅,双手紧紧抓住扶手,脸上阴晴不定。 圣天子稳如泰山,佩服。 “陛下,李士实字若虚,蕲国公乃康茂才,康茂才原是蒙元将领,投降陈友谅后又归附太祖,应天一战,康茂才诱陈友谅,太祖大败之。” “与右丞相又有何干?” “王守仁信中说,刘某,就是刘养正,只不过是一个举人,首鼠两端是说刘养正左右逢源,为自己留退路。” “此事还有谁知道?” “此事紧要,只有臣一人知晓。” “好,爱卿稳妥。此事重大,爱卿不可泄露半分,容孤细思之。朕承继大宝,爱卿当为第一功臣,区区国公,何足道哉。” “臣谢陛下天恩。” 国公都不在话下,那咱至少可以封王了。 许是太开心,许清忘了,大明除一个特例金忠外,没有异姓王。有也是死后追封的。 翌日,击鼓升帐,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是,朱宸濠并没有按照昨日商议好的计划,分派兵将。 而是严阵以待,尤其中军大帐周围,加派了许多人手。 这是朱宸濠一夜无眠冥思苦想的结果。 左右丞相齐齐叛变,这未免有些骇人听闻,但也不得不防。 因此,朱宸濠派心腹侍卫,连夜赶回南昌城,命留守的三子,将李士实、刘养正家小“接”进皇宫。 其余诸臣工家眷,好生“保护”。 朱宸濠在等,等第二封密信,若再有,那二人必有不轨。那时,就不要怪朕心狠手辣了。 没等到第二封信,等来了探报。 南昌城,丢了。 南昌知府郑瓛,带着湖南都指挥使李良钦,由宁县直扑南昌。趁夜命人偷入城内,里应外合,占据南昌城。 李良钦分兵,已经沿水旱两路向九江进发。 朱宸濠闻讯,吓得魂飞魄散。 怎么办? “陛下,当务之急,分兵。命左元帅率五万人马,水路并进,击溃李良钦,收复南昌城。 命右元帅统兵,攻下九江城,陛下入城坐镇指挥。” 如果是昨天你说这话,朕是会考虑的,今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诡计,分兵令咱势单力孤? “陛下,臣以为李士实所言差矣,当务之急,陛下应回师南昌,趁李良钦立足未稳将其击败,夺回南昌城。” 此计甚妙。 “陛下,当务之急应是取下九江城,派兵把守,以扼北方咽喉。携大胜余威,南下夺回南昌城。” 这个主意更好。 “陛下……” “陛下……” …… 主意都不错,你们一个一个说,朕脑子有点儿转不过来。 大帐内足足争执了半个时辰,声音才渐渐平息下来。 刘养正整一下官服, “陛下,臣于左丞相之计,附议。当务之急,应分兵齐进,左元帅率军攻九江; 闵将军、凌将军率军前出湖口,以防王守仁由此袭击我侧翼; 陛下率右元帅回兵,击败李良钦,收复南昌城。” “刘养正,你这四处分兵,是想我军被王守仁各个击破吗?” “许清,放肆。” 刘养正有些按捺不住,即使你是皇亲,你是右元帅,也位在李士实与我之下,如此直呼其名,实在是骄纵放肆。 “陛下,臣附议右丞相之策。” “李士实、刘养正你这两个老匹夫,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私通王守仁,两边通吃,你们跟王守仁联络的密信早被咱截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