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物流园出来,苏晚直接打车去了城郊的农副产品批发市场。车子刚拐进通往市场的主干道,窗外的景象就变了——原本宽敞的柏油路渐渐收窄,路边堆着成捆的麻袋,三轮车和小货车在车流里灵活地穿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泥土、鱼腥和水果腐烂的复杂气味。
“小姑娘,到地方了。”司机师傅踩下刹车,扭头打量她,“这地方鱼龙混杂的,你一个人来进货?”
苏晚付了钱,扯了扯帆布包的带子:“帮家里餐馆采买,师傅知道哪家粮油店靠谱吗?”
“靠不靠谱的不好说,”师傅指了指市场入口的方向,“往里走第三个巷子,老王家的铺子开得最久,就是脾气倔,量少了不爱搭理人。”
这倒是和物流园老大爷说的对上了。苏晚道了谢,推开车门走进市场。
清晨的批发市场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穿着胶鞋的搬运工扛着半人高的货箱狂奔,摊主们扯着嗓子吆喝,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苏晚低着头,尽量让自己融入这片嘈杂——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脚卷到膝盖,脚上是双沾满泥点的解放鞋,活脱脱一副帮工的模样。
穿过堆积如山的蔬菜区,一股浓郁的米面香气扑面而来。苏晚拐进第三个巷子,果然看到一家挂着“老王粮油”木牌的铺子。铺子比周围的都大,门口堆着几十袋大米,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用粗布擦着杆秤。
“王老板?”苏晚走上前,声音刻意放粗了些。
男人抬起头,眯着眼打量她:“你谁?买啥?”
“我是‘家常菜馆’的,”苏晚随口编了个附近餐馆的名字——她昨天查过,这附近确实有这么一家店,“老板让我来订点货。”
王老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订多少?”
“先来500斤大米,要最好的那种长粒香;面粉300斤,高筋低筋各一半;还有压缩饼干,要军用的那种,先来200斤。”苏晚报出数字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王老板明显愣了一下,重新上下打量她:“你们馆子能吃这么多?”寻常小餐馆,一个月的用粮量也未必有这么多。
“这不快到旺季了嘛,老板让多备点货。”苏晚从帆布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烟,递过去一包,“王老板,我们常来,价格上可得给优惠点。”
王老板接过烟,捏在手里转了转,没立刻表态:“军用压缩饼干不好弄,那玩意儿贵。”
“贵点没事,要真货。”苏晚语气肯定,“只要东西好,价格好商量。”
王老板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咧嘴笑了:“小姑娘倒是痛快。大米2.8一斤,面粉3.2,压缩饼干15一斤,这价在整个市场找不到第二家。”
苏晚心里快速算账——这个价格确实比零售价低了近三成。她点头:“行,就按这个价。不过我有个要求,分三次送货,今天先送200斤大米、100斤面粉,压缩饼干有多少先送多少。”
“送货?”王老板皱眉,“我们这儿不管送,要自己拉。”
“我租了物流园的仓库,离这儿不远,加钱行不行?”苏晚掏出钱包,抽出五百块递过去,“这是定金,剩下的货到付款,现金。”
看到现金,王老板的脸色缓和了些。他掂量了一下定金,又看了看苏晚这身行头,最终点了头:“行,我让伙计给你送。地址呢?”
苏晚报出物流园仓库的地址,特意强调:“送到了直接卸在仓库门口就行,我在那儿等着。”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物资的最终去向。
王老板让伙计开单记账,苏晚看着他在本子上写下“家常菜馆,苏”,心里松了口气。第一步成了。
离开粮油铺,苏晚没急着回仓库,而是在市场里继续转悠。她走到干货区,指着货架上的脱水蔬菜问价:“老板,这脱水菠菜怎么卖?”
“ bulk 拿12一斤,零买15。”摊主是个精瘦的女人,眼睛像扫描仪似的扫过她。